进来,掀动了她的刘海。女孩忽然抬起头,黑曜石眼睛里闪过一丝急切的光。不,他不是不懂,他只是——
她忽然想起来,自己那次在花园里画那棵老橡树。他不知何时就站在身后,看了不知多久才开口。“你画的时候,是下午三点以后。”她猛然回头,见他指着画板上的树影方向:“这个季节,柏林下午三点的影子,应该再拉长一寸半。”
他只是…只是用他的方式在“看”,像校准仪器那样,沉默而精确地看。
不能让老师以为他只是个敷衍的监护人。
“克莱恩先生注意到了一些细节。”这念头落下。她浅浅吸了一口气,才试着说出来,“比如…暖房玻璃上那道裂痕,还有东边老橡树的影子长度。”
男人眉毛微微一挑。啧,她怎么知道。
女孩转向老人:“我画的时候也一直提醒自己,观察要准确,东西摆在哪里,影子投在什么方向,不能只凭感觉,这可能……也是一种真实,对吗?”
“没错,我的孩子,德加就说过,绘画是另一种形式的观察日记,所以克莱恩先生,”老人转向金发男人。“您真的和俞讨论过这些……嗯,这些细节?”
所有目光再次打在克莱恩身上。
克莱恩感觉自己的军靴靴尖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,力道很轻,带着一点怯生生的试探,一点催促,像雏鸟用还未长硬的喙,啄了啄保护它的壁垒。
他垂眸,看见她的漆皮鞋尖悄悄缩回裙摆下。
她在……帮我?
这让克莱恩喉结微动,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暖房玻璃上的反光,”他指向画面右下角,“方向很准,这是下午的画,当时阳光大致从西偏南十五度左右照过来,玻璃的斜面让光朝这个方向反射过来,画得很精确。”
“西偏南十五度……”
展厅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。
老人眨了眨眼,下一秒竟抚掌大笑起来:“太妙了,用太阳方位和光线反射来评判写实性,这简直是,维米尔艺术时代的科学精神重现!”
克莱恩的眉梢不自觉跳了一下。维米尔时代的科学精神?他不过是说出了狙击手最基本的观测常识。
他看向女孩,发现她也正悄悄抬眼看他,黑眼睛亮晶晶的,嘴角抿着一个很小的弧度,像一种分享秘密般的喜悦。
仿佛在说:你看,他们懂了。
接下来的半小时,克莱恩被迫用一套军事测绘术语,分析了另外几幅学生画作中的“光影战略失误”和“构图防线漏洞”。
女孩的睫毛总忍不住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