森林要着火了吗?所有的狐狸都在仓皇逃窜,只有他这只疯了的狐狸,还在执拗地想着,怎么把你骗着、叼着,带回自己的窝里。
因为如果不这样,他想象不出她的下场,被暴民拖上街头,被当成“德国佬的姘头”剃光头发,或者更糟,在混乱中被某个溃兵拖进巷子里……
这定然也不是,他老伙计愿意看到的。
小诊所里,男人向前走了一小步,女孩便本能向后退半步。这反应让他的眸光微沉,却又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。
“我无法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,克莱恩是我的朋友,他把你托付给我,虽然昨晚的事证明我是个极其糟糕的受托人,但责任还在。”
俞琬眉头微微蹙起。“克莱恩…他很久没消息了。”
这话轻得像喃喃自语,可君舍分明听出了那弦外之音,你说是他托付的,可他自己都杳无音讯,我如何又能全然相信你?
啧,不好骗的小兔,他几乎要漾起笑意了。这种时候还能保持这点清醒,该夸她还是该替她担心?
“前线通讯断了,这是常有的事,但他确实亲口交代过。”他淡然道,复又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次,女孩没后退,只脊背绷紧了,像野兔在天敌步步逼近时的本能反应,她抬起头,乌黑澄澈的瞳孔里映着他的倒影,像在发问然后呢?
下一秒,男人掏出一张纸缓缓划过桌面,那姿态慢极了,像在给警惕的小动物喂食,怕动作太快会吓跑它。
看,胡萝卜,最新鲜的那种。狐狸此刻在用最拙劣的方式诱捕一只兔子,可耻吗,可笑吗,或许,但他停不下来。
待看清了些,女孩呼吸停滞了,是一张去柏林的火车票。
“后天晚上八点,北站有趟特别列车,头等车厢。”他声音放得很平,“我可以带两个人,我的女伴利达也会上车,你们可以一起,有个照应,到了柏林,至少安全些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才补充。“作为弥补,也是作为克莱恩的朋友,这是我最后能做的、正确的事。”
正确的事,多么冠冕堂皇的借口。
你可真是个混蛋,奥托,但混蛋有混蛋的办法。让她以为你有了女伴,让她放松警惕,让她相信这一切都只是出于朋友的道义和一点迟来的愧疚。
这是个称得上慷慨的帮助。
利达这名字落下时,俞琬的睫毛不自觉地颤了一下,几天前,那个西西里女孩泪流满面地说“他好久都没来了”的样子还近眼前,可现在,这个男人却轻描淡写地告诉她,利达是他会带上一同回国的女伴。
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