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口气,对着不知何时摊开了的地图接着说:“上校给了叁条路。第一条,北线,我带你穿过圣但尼区,从那里出城。但那条路现在……美国佬炸得太狠。”
“第二条呢?“
“走枫丹白露森林。”他手指停在一片绿色标记上,“南站东侧有条老铁路,通往郊外的废弃货场。沿铁轨走大约叁公里就能出城,那里荒了很多年,没人会注意。”
俞琬凑近了,地图虽然绘制得简略,但每一条街道、每一处检查站都标注得清清楚,遒劲利落的笔触笔触让她心头一颤。
“这是……克莱恩画的?”她忍不住问。
“指挥官离开巴黎之前准备的,他研究过这座城市的出入口,地上地下的,明的暗的。他说过,如果有一天要紧急撤离,那条老铁路可能是生路。”
克莱恩……
那个男人竟然在那么早之前,就已经想得这么细。一股暖流混着酸涩涌上心头,她下意识咬了咬唇。
但再次审视那些蜿蜒的线条时,心又沉了下去。现在的巴黎像颗点燃了引线的炸弹,关卡林立,现在外面又多了盯梢的,他们两个人,要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穿过去?
约翰仿佛知道她在担忧什么,回答得很诚实,“长官下指令时,巴黎还没到眼下这个地步,但现在……”他顿了顿,望向那盏煤油灯,“出巴黎需要盖世太保或城防司令签发的通行证,陆路通道基本都被卡死了。”
他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她:“但总能找到办法。”
“可是,”俞琬蹙眉,犹豫了片刻才轻声道,“克莱恩不是……在信里说,如果情况危急,让我去找君舍上校吗?”
话音刚落,地下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约翰猛地抬头,死死盯住她:“什么?”那张总没什么表情的脸,每一寸线条都绷得死紧,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似的,
“指挥官,从来没有下过这样的指令。”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冻住了。
俞琬握着持针器的手僵在半空,窗外的炮声在这一刻异常清晰,震得她有些发晕。
“你说……什么?”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指挥官把你托付给的人,”约翰的声音凉得像冰,“是伯格曼中将。”
整个世界,在俞琬眼前摇晃了一下。
她踉跄着后退一步,后背抵上冰冷的石墙,寒意霎时从脊背传遍全身去。无数记忆的碎片在此刻疯狂翻涌:君舍说“克莱恩把你托付给我”时,那略带无奈的表情,还有那封奇怪的信本身……
“信……”女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