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,他一勺一勺喂着,蒸汽氤氲间,她忽然想起来,上次她肩膀受伤住院,他便也是这么喂着她喝汤。
“还要吗?”他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回来。
她点点头。
他又喂了她几口,便拿起黑面包,抹上厚厚的果酱,递到她嘴边。
她咬了一口,甜味在舌尖化开来,是草莓酱,他还记得她爱吃草莓酱,只这么想着,一股酸涩便冲上鼻尖去,她赶忙低下头。
克莱恩当然感觉到了,怀里的人在轻轻发颤。
怎么又要哭了,娇气,为个果酱就哭鼻子。
可心下却被陌生暖意填满了,他低头,薄唇碰了碰她发顶,怀里身体瞬间僵住,男人眼里掠过一丝笑意,仿佛尝到某种乐趣似的,又从篮子里拈起一颗野莓。
她毫无防备地含住,随即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——太酸了,酸得她睫毛直颤。
克莱恩竟笑出了声,胸腔里震出来的,湖蓝眼睛弯起来,在夕阳里像融化的冰川。
她怔怔望着他,连嘴里的酸味都忘了。
他很少这样笑,在巴黎时偶尔有过,但更多的是那种军人式的,带着叁分痞气的笑。这是个全然放松的笑。
在这个战争与战争之间的缝隙里。
“傻了?”他伸手,拇指擦掉她唇角的果酱,堂而皇之地含进自己嘴里。“像只偷吃的小猫。”
她这才回过神来,羞恼地抬手掐他手臂,这回攒足了力气,可对男人来说却更像是在撒娇。
他们分食着同一碗炖菜,同一块涂满草莓果酱的面包,同一杯苹果酒。她酒量小,才喝了两小口脸就红了,眼睛水汪汪的。
克莱恩看着,又不自觉心猿意马起来。
此时,落日余晖正透过格栅窗撒进来,远处风车慢悠悠转动,一群白嘴鸦掠过天空。汉森太太哼唱的民谣飘进餐厅,古老的调子里藏着战前岁月的安宁。
这一刻她竟恍惚觉得,那些炮火,逃亡,都成了上辈子的事,仿佛他们只是最普通的一对恋人,在某个傍晚,分享着最平常的一餐。
这顿晚餐,大家谁也没多说话,就这么静静地吃着,吃得极认真,像是生怕它早点结束似的。
克莱恩收紧手臂,让她更深地陷在自己怀里,呼吸着她发间淡淡的玫瑰香,这是几个月来,第一个他真正放松下神经的时刻。
因为她在,因为她现在好好在他怀里。
窗外,最后一丝霞光沉入地平线,汉森太太的哼唱停了,厨房传来洗碗的水声。
“晚上想做什么?”
她仰起脸,许是今天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