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,就当是假期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诱哄般的温柔,仿佛他们只是一对普通的夫妻,在和平年代计划着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出游。
可他们都心知肚明,这是偷来的,暴风雨前最奢侈的宁静。
第二天早晨,克莱恩真的带她“逛”起了阿姆斯特丹。
他换了便装,深灰色羊毛大衣,没有肩章,但挺拔的身姿依旧透着军人的底色,他牵过她冰凉的小手,很自然地揣进自己大衣口袋去。
阿姆斯特丹比巴黎还阴冷些,云层压得低,仿佛随时会砸下来。运河泛着绿光,倒映着两岸光秃秃的枝桠,像一幅被熏黑了的古典油画。
现在战事正酣,店铺大多关着,只有几家杂货店还开着门,人们攥着配给券排成长队,眼神空洞地望着货架上寥寥无几的商品。
俞琬很快意识到,这与其说是和布勒克村那种散步,倒不如说像一场巡视。
男人的目光很少停留在风景上,更多是在观察街角的阴影、巷口的转角,所有那些可能藏匿危险的地方。他牵着她的手很稳,但每隔一会儿,食指就会轻叩一下她的虎口。
那是他处于戒备状态时的习惯,像猎豹潜伏时,尾巴尖的那一下抽动。
中午时分。他们走进在运河边一家还勉强营业的小餐馆。
门面狭窄,老板认出了克莱恩的德国口音,脸色僵了僵,僵硬里又掺了更多的难以置信,黑发黑眼的东方女子,出现在1944年的阿姆斯特丹,紧挨着一个德国男人,这画面实在太过于超现实。
“两位……用点什么?”老板用生硬的德语问道。
克莱恩点了炖菜和面包,又要了杯苹果酒。
他记得她喜欢这个,在布勒克村的那几夜里,她总是捧着一小杯,小口啜饮,眉眼舒展得像只被顺了毛,满足得发出呼噜声的猫咪。
走出餐馆时,女孩回头看了一眼,老板正擦拭着他们坐过的那张桌子,动作幅度很大,仿佛要极力抹去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。
一阵冷风灌进脖颈去,她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。
下一刻,握着她的手收紧了。男人的身体微微侧过,宽阔的肩膀为她挡住了大部分寒风。
他们沿着运河往回走时。天上下起了小雨,起初只是若有若无的,很快就连成了线,两人都没带伞,男人便脱下了大衣为她挡雨。
经过一条狭窄的巷口时,前方突然传来了尖锐的鸣笛声。
一辆救护车从里面拐出来,红十字在阴沉沉的天光下极为刺眼,车开得很急,溅起一片泥点子,几乎擦着他们身边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