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他,一直骗他……他会怎么想,他会怎么做?
一个容克军官的骄傲和荣誉感,能容忍枕边人是沾血的“刺客”吗?
仅仅是这个可能性冒出来,心里那股锐痛,就扯得指尖陡然抖了一下,泪意倏地涌上来,她死死掐着掌心,用疼痛生生压下去。
“或许….或许君舍他……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飘。“他只是对我有些好奇,现在他放我走了,应该……不会再找我了。”
这话说得心虚,既像劝他,又像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,可克莱恩没有预想中的追问下去。
他抓起她发颤的手,掌心包裹住冰凉,目光落在她躲闪的眼睛里,深得像能穿透所有伪装,看到底下那个天大的秘密一样。
下一秒,她被狠狠按进他的胸膛,军装的铜纽扣硌得生疼,却能清晰听见他的心跳,咚咚咚,平稳而有力。
这个近乎暴虐的拥抱,竟奇迹般地抚平了她的战栗,仿佛只要躲在这副铠甲里,就无需面对外面的所有风雨一样。
很久,他们都没说话,偌大的房间里,唯有座钟的钟摆一下下敲着。
“听着,”他的声音终于在头顶响起,“我走之后,会让约翰留在这。“
他虽然不觉得把混蛋有胆子跑来阿姆斯特丹,但他有胆子伪造他的信,万一呢?
“嗯。”俞琬闷闷应着。
“还有,”男人的声音沉了沉,“等我从阿纳姆回来…这事,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用男人对男人的方式。
女孩呼吸微微一滞。她和他小心翼翼劝的那些话,他终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苍白的唇瓣张了又合,最终只是更深地埋进他的胸口去。
克莱恩认定的事情,就算九辆坦克都拉不回来,越劝,他也许还会越生气。
况且….如果她是克莱恩的话,她会忍气吞声吗?不,不会的,他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。他现在只当君舍对自己有企图,那么他大可能会和当初对付约阿希姆那样处理他。
她记得的,约阿希姆那一回,大半个月了都能见到又青又紫的印子,那么对付君舍只可能更严重些。
可君舍身份特殊,盖世太保有权暗中调查任何人,军衔上又和他平起平坐,真那么揍的话,会惹大麻烦的。
“那你到时候会怎么….”只这么想着,她就脱口而出了。
窗边灯光暗些,映得那双湖蓝色眸子像结了冰的波罗的海,底下暗流翻涌。
“我能让他付出代价,并且离你远点。”克莱恩的每个字都像钉子,“这是我的规矩。”
他说得平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