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吻突然落下来,那力道,像是要把未来所有的亲吻都预支干净,唇齿相撞,撞得她唇瓣生疼,他双臂锁着她,将她整个人提得几乎离开地面,仿佛要揉进身体,再不分开。
周围早已列队完毕的士兵们,齐齐背过身去。有人假装调试枪械,有人反复检查早已装满的弹匣。所有人都在用这粗糙的默契,为他们的头儿窃取这最后几十秒。
在最后集结的哨声撕裂寂静时,克莱恩终于松开了她。
“走了。”他说,走向指挥车,步伐坚决,没有回头。
女孩呆站在原地,看着那背影利落跃上车去,转眼间,就消失在那片橄榄绿钢铁之中,车队开始缓缓移动。
下一秒,她恍然想起什么来,手忙脚乱在那个空瘪的布袋里摸索着,终于掏出了最后一块巧克力,是最大、最完整的一块。
那是她偷偷藏起来的,本想悄悄塞进他的行军囊里,却只顾着难过,差点都给忘记了。
沙土灌进皮鞋里,硌得脚底生疼,可她顾不上了,只是跌跌撞撞地追上去,在车驶出大门的刹那,踮起脚尖,努力将手探进车窗里——
“赫尔曼!”
男人显然没料到,却本能地一把攥住那温热,低头看去,躺在掌心里的,是一块用锡纸包裹的牛奶巧克力,甜丝丝的味道飘过来,一如她。
车子开始提速,尘土飞扬开来。
透过车窗,她能看见他那双蓝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剧烈拉扯了一下,他的嘴唇动了动,可距离在拉远,她听不大清。
可她看得懂那口型。
“Warteaufmich.”(等我。)
泪水又一次冲上眼眶去,但这一次,女孩没有让它掉下来,她硬生生扯起一个笑容,用力地点点头。
依旧是那句话,但这一次,混了可可苦涩醇厚的香气,有了和煦的日光与整个营地的人作证。
车队驶出驻地,一辆接一辆,钢铁洪流碾过道路,大地震颤。
风裹着沙砾打在脸上,像细细的鞭子抽过来。她攥着他的身份牌,掌心生出丝丝缕缕的痛感来。
在最后一瞬,模糊的视线里她仿佛看见,克莱恩拆开锡纸,低头咬了一小口。只是一个晃动的剪影,却让她的心像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攥了一下,酸胀得发疼。
俞琬依旧站在原地,如同一株固执扎根在战壕边缘的芦苇,直到最后一辆车的红色尾灯也融入灰蓝色雾气里,再也看不见。
摊开手心时,身份牌已然被焐得温热。
回去的路上,女孩望着窗外一动不动,静得像一尊瓷娃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