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,男人没说话,只是指节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桌面,像是在权衡,又像是在为拒绝他打着腹稿,敲得女孩的心跳,也渐渐乱起来。
她悄悄抬眼,想看清他的表情,可眼镜反着光,什么都看不清,就在她呼吸发紧,准备再开口求他时。
“呵——”
不是平时那种“你这病例真有意思”的笑,干涩涩的。“克莱恩那家伙,”他轻轻摇摇头,“真是给我找了个大麻烦。”
他走到墙边,指着荷兰地图上那个打着红圈的地方。
“后天早上六点,医疗队出发去阿纳姆接应点,可以加一个人,以‘急需外科医生’的名义,当然,我们的确缺,缺到我都开始考虑给那个头骨模型发手术刀了。”
女孩泪水洗过的眼睛亮起来。
“不过。”维尔纳直起身,推了推眼镜,“就算我同意,你身边那个人型移动哨塔….”
他故意没说完,看着女孩像被揪住耳朵的兔子般忽然蔫下去。
俞琬当然明白,约翰的任务是保护她的安全,而现在,她却要求他把自己送到全荷兰最不安全的地方去,他会同意吗?心直直往下沉。
可无论如何,她得试一试。
“如果……”女孩声音发着飘,“如果我能说服约翰呢?”
“你打算怎么说服?”维尔纳挑了挑眉。“用眼泪,还是眨巴眨巴眼睛说‘求你了’?”
维尔纳觑着她,头埋得更低了,小手攥得死紧,眼见着怕就又得哭出来。
此刻,一个不合时宜的研究课题竟然冒出来:东方女性的泪腺构造是不是和欧洲人不一样?这排水量,能顶三个柏林贵妇人加两个荷兰渔家女。
“行。”他忽然说,“你去试吧。试不成就老老实实待在阿姆斯特丹缝肚子,也不丢人。”
————
那天傍晚,俞琬让约翰开车带她去阿姆斯特丹郊外,说想“透透气”。
车子在乡间小路上行驶,两旁是收割后的田野,秸秆茬子直愣愣戳向天空,女孩把额头贴在车窗上,呵出的白雾让风车的剪影变得朦胧。
车子在路边一棵老橡树下停下来。
俞琬推门走下去。晚风冷得她缩了缩肩膀,女孩拢紧大衣,走到田野边,望向南方阿纳姆的方向。
天边浮着一层隐隐的红光,分不清是晚霞,还是炮火烧出的灼痕,那么远,又那么近。
约翰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,像一棵沉默的杉树。
过了很久,女孩才转过身,风把碎发吹到脸上。
“约翰,”她轻声开口,“如果我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