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深陷的眼窝,不自觉牵起唇角,笑着笑着,眼泪就先掉下来。
“赫尔曼·冯·克莱恩,”她一边哭一边笑,抓起那块巧克力,砸在他胸口,砸得轻的不能再轻,像在撒娇,又像在埋怨。
“今天是除夕夜啊。”她的声音软软的,带着浓重的鼻音,“你就给我……带块要过期的巧克力?”
他接住那块巧克力,低头看她,火光在湖蓝色眼睛里一跳一跳。
“除夕夜……”他重复一遍,眉心微微蹙起,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,“你的家乡,过新年是不是要和家人一起吃饺子?”
女孩以前同他说过,她的国家有自己的历法,而一年的最后一天叫“除夕”。饺子是类似德国肉馅面饺(Maultaschen)之间的东西,或者,说直白一点,就是“包了馅的面团”。
俞琬用力点头,眼泪还挂在脸上,鼻尖红红的。
克莱恩沉默了两秒,大步走回去,再出现时,又变魔术似的摸出两样东西来。一袋面粉,不知从哪个补给箱搜刮来的。还有一小块不知道从哪头幸运小猪身上割下来的,硬得像石头的腌肉。
“我不会包。”他说,语气硬得像在说“我拿不下那辆谢尔曼”。“但可以学。”
女孩看着那袋面粉,看着那块腌肉,看着他冻得发红的手指,和手指上那道新添的、还渗着血丝的伤口。心脏像是被人轻轻捏了一下。
他记得。
哪怕他自己从不爱过什么节日,哪怕战场上连活命都是奢侈,他还是想方设法,笨拙地给她拼凑出一个“年”。
她扑进他怀里,这一次,她没有怕梦醒。
因为他的心跳是真的,一下一下,撞在她耳边。比炮火声真实,比任何梦都清晰。
“新年好,赫尔曼。”
她把脸埋在他胸口,声音闷闷的,糯糯的,像刚蒸好的年糕。
他低头,胡茬蹭着她额前碎发,下一秒,她感觉到他的唇瓣,轻轻落在她头发上。
“新年好。”
谷仓外,炮火还在响,但这一刻,他们谁也没听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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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决定在阿纳姆的废墟里,过这个年。
谷仓角落,女孩蹲在地上,袖子挽到手肘,正专注地和面,而克莱恩坐在旁边的弹药箱上,盯着她手里的面团,表情严肃得像在研究作战地图。
他半步都不肯离开,就那么坐着,静静看着。
女孩被他看得脸热。“你看什么呀……”
“看你。”他答得理直气壮,不带半分拐弯。
女孩手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