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片掠过去。
一架被烧成骨架的坦克,炮管还指着天空,一匹倒在路边的马,四腿僵直着伸着。
几个士兵蹲在断墙后抽烟,看到吉普车时抬起手——不知是问候还是求救,约翰没有减速。
偶尔能看见尸体。有的穿着德军制服,灰绿色,有的是英军,土黄色的,有的被染得焦黑,根本分不清是谁。没有人收殓,就那么任由乌鸦啄食。
俞琬闭上眼睛,她不敢看,怕一看就想起奥布里那双蓝眼睛,想起他笑着说“真甜”。
现在有更重要的事,他还等着,还在呼吸,还有心跳。
她重新睁开眼,强迫自己做点事情,想了想,从布袋里掏出那包掰成小块的压缩饼干,往前面递了递。
“要吃点东西吗?”
约翰单手握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接过饼干,塞进嘴里,囫囵嚼了两下,没说话,但车速好像真稳了一点。
正要收回视线,女孩却见副驾驶的维尔纳扭过头来,看着她那鼓鼓囊囊的布袋,那眼神饶有兴味,活像在看什么魔法口袋。
她呆了两秒,以为他也想要吃,连忙有些不好意思地摸出水壶,拧开盖子往前送。
男人没接,“你这布袋,再掏下去,是不是要掏出个军需仓库来?”
“什么?”
“水,饼干,”他扳着手指数,微微眯起眼。“还有呢?有没有毯子,蜡烛,我看你一会儿能掏出张折迭桌来。”
俞琬下意识攥紧布袋,耳朵尖有点红。“我就是……出门前习惯带点东西。”
维尔纳的眉梢一挑,眼神捉狭极了。“这是松鼠囤粮过冬的习惯,还是说你们东方女人都有这种技能,出门一趟能把家搬空?”
女孩唇瓣微张,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。
下一秒,约翰从后视镜里瞥了维尔纳一眼,那一眼很轻,但很凉,凉得维尔纳瞬时把嘴闭上。
他悻悻然转回去,对着前方嘀咕了一句,女孩没听清,但用脚趾想也知道,多半不是什么好话。
行行行,克莱恩的忠诚监督员就坐在这,不能乱说话。
这念头才落下,吉普车突然一个急刹,女孩的额头重重撞到前座上。
“前面过不去了。”是约翰的声音,“路被炸断了。”
挡风玻璃前,一道狰狞的裂痕横贯路面,是弹坑,几缕青烟升起来,像死神刚刚在这儿抽完一支烟。
“到那里多远?”维尔纳回头看了眼。
女孩慌忙打开地图。“……大、大概两公里。”
“走过去?”
“走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