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后天之前会回来。她忽然分不清是希望他真的回来,还是希望他不回来。到时候,她该用怎样的眼神看他?又该如何把那些关于立场、未来的话咽下去,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?
可不回来,她又……又会难过。
她诚实地对自己承认,会很难过,会躲在被子里哭一整夜,会后悔没有在电话里多说几句。会想,如果他真的回来了呢?
她轻轻伸出手,从枕头下摸出那枚兔子胸针。
银色的小兔子蜷在掌心,黑玛瑙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,像在看她,
她记得那个暴雪夜,他的手指擦过她锁骨时的温度,记得他军装上清冽的雪松气息,记得他说“圣诞快乐”时,那双眼睛像雪地上反射的月光,清冷却温柔。
她将胸针贴在胸口,冰凉的触感透过睡衣传递到皮肤上。你会回来的,对吗?
她无声地问,不知道是问兔子,还是问远在翡冷翠的他。
回应她的只有窗外的风,和千里之外那个同样无眠的人。
克莱恩是接近凌晨被酒店侍者叫去接电话的,父亲的来电。
老将军的声音从柏林传来,带着深夜特有的沉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。“赫尔曼,有件事,我想你应该知道。”
克莱恩握紧话筒,父亲从不在这个时候打电话,除非是大事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老将军似乎在回忆,又似乎在斟酌如何开口。“前几天,俞的父亲给我发了封电报。”
克莱恩的眉头倏然拧紧:“俞将军亲自打的?”
“对,不是通过那个姓周的外交官,他亲自打的。”老将军顿了顿,“儿子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意味着俞将军在亲自过问女儿的事,他可能听到了什么风声,意味着——
“他知道什么了。”克莱恩陈述。
“他知道什么,我不知道。”老将军的声音变得沉重,“但他提到了……一份文件。”
“什么文件?”
沉默在电话线两端蔓延,克莱恩甚至能听见电话那头钟摆的滴答声。
“前几天和日本签的文件,报纸上登了,你看到了吧?”
克莱恩的眸光骤沉。他大步走向书桌,纸张在手下发出急促的摩擦声。意大利文的,德文的……
“德日强化合作”的标题赫然在目,配图上两国代表握手的照片笑容非常官方,非常得体,非常…刺眼。
克莱恩盯着那张照片,脑海里跳出来的却是另一幅画面。女孩安静地坐在书房沙发上,翻看着德文报纸,就算她读不懂那些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