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。他的人虽然晚了一步,好歹算是和英国人后面来的援军交上了火,不算白跑一趟。
君舍借着一块巨型花岗岩作掩护,终于能够喘上口气。
顺便,整理一下仪容。
毕竟一只毛发凌乱、满身泥污、汗流浃背的狐狸,实在不适合在公主面前亮相。
他用真丝手帕擦了擦脸,将散落的棕发向后梳拢,又仔细抚了抚衣领。尽管皮鞋上的划痕擦不掉,裤腿上的泥点子也干成了灰白色,但至少,不再像个刚从战壕里爬出来的流浪汉了。
勉强还能见人。
他微微探身,往山下俯瞰而去,眼前战局远比他预想的更有趣。
那头负伤的雄狮,依然保持着惊人的战斗力,带着杜宾和那个副官,寥寥数人,竟把数倍于己的英军精锐压制得抬不起头。
受伤的雄狮终究是雄狮,即便奄奄一息躺在担架上,也能用利爪把猎物撕得粉碎。
而小兔还活着,他赶到的时候第一眼就瞧见了。
她跪在雄狮身边,接住猫头鹰医生抛来的医疗包,手指翻飞间为他包扎止血,做子弹装填。
那位不可一世的圣骑士还躺在担架上,单手射击,脸色白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,显然状态不太好。
而公主偶尔会探出头,也朝英军方向开上一枪。
枪法……以她的资历而言,简直好得惊人,他早说过小兔是个玩枪的天才。打完一枪,她会回头看一眼,像在确认圣骑士还在,确认她的世界还没塌。
一颗子弹从她肩头擦过,她只是轻轻瑟缩一下,便立刻继续瞄准前方。
小兔在战斗。
只会拿手术刀的小兔,为了他,拔了枪,开了火。她在战斗,在保护他,用命。
中世纪老掉牙的戏码,一个连剑柄都不会握的公主,擎着玩具般的短剑,挡在垂危的圣骑士面前,要与喷火的恶龙决一死战。
蠢兔子,真是蠢透了。
却也真….君舍的喉咙动了动。这感觉就像灌下了一口陈年波本,又烈又涩,烧得胃里隐隐作痛。
他举起望远镜,视线再次落在圣骑士身上。
那双蓝眼睛依然锐利如刀,就像一头濒死时仍愤然撕咬猎物血肉的狼。
金发碧眼,容克贵族,战斗英雄,只要他老伙计还活着,就永远耀眼,一如当年在军校时那般,轻而易举攫取所有人的目光,永远…都是她的太阳。
如果他死了。
这念头浮现的瞬间,君舍的手指抽动了一下。
那只戴黑皮手套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。不是他惯用的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