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调转方向,连维尔纳都停止了嚷嚷,摸向腰间那把手枪。
克莱恩眯起眼睛。
“等等。”他低声道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篝火的噼啪声变得格外清晰。
车灯照亮了前路,也照亮了车辆自己的轮廓,打头的是一辆军用吉普,后面跟着辆卡车。再定睛一看,车身上赫然印着SD徽章。
女孩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。
君舍的人?他不是已经离开了吗?怎么又回来了?
车子在山坡下停住,引擎熄了火,一个修长身影跳下来,棕头发,即使在这样暗的光线里,也能看见他嘴角那抹慵懒的笑。
君舍站在车旁,仰头朝这边挥了挥手:
“别开枪,是友军。”声音在山谷里回荡,“要不要搭个便车?”
那语气轻佻得仿佛是在柏林阿德隆酒店的酒吧里,向偶遇的旧识提议“要不要来杯干马天尼”。
汉斯的脸一下子黑了。“这混蛋……”
“别动。”
克莱恩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,稳得像压舱石。
只见君舍带着两名随从缓步上山,煤油灯在手中摇曳,步伐从容不迫,如同贵族在自家庄园的黄昏漫步。
走近了,俞琬才看清他的模样。
胳膊缠着崭新的绷带,脸色依然苍白,可精神居然不错,眼睛微微眯着,像只刚饱餐一顿的狐狸。
他的目光在女孩身上掠过,如同蛇鳞拂过肌肤,惊得她又往克莱恩怀里缩了缩。
片刻后,视线终于落在金发男人身上。
“老伙计,还没走?”他环顾四周,又抬头望了望天色,仿佛只是偶遇寒暄,“这个点了,准备在这儿露营?”
金发男人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来。
君舍却浑不在意,自顾自地往下说。“山里夜里可冷得很,我刚才在车上看了温度计,零度。”他惋惜地摇摇头,“没帐篷,没御寒装备,还带着伤员,你们这是在搞野外生存训练?”
他每说一句,约翰的手指就在扳机上收紧一分。就连躲在石头后的维尔纳都忍不住嘀咕:“这棕毛狐狸...找死都不挑时候...“
冷不丁地,君舍看向俞琬,嘴角含笑。“文医生,你冷吗?”
女孩怔怔仰起脸来。她冷吗?当然冷…冷得恨不得把自己整个儿缩进克莱恩的身体里去。可她下意识想摇头,不知为什么,就是不想在他面前承认。
而那个“不”字还没出口,克莱恩的手臂已然收紧。
几乎同时,约翰的枪口微微抬起,无声地释放出警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