兽在苏醒。
这个吻很久,久到壁炉的火焰都化为灰烬,久到她几乎要喘不上气,思绪从一片空白渐渐变得绵软,整个人都浸泡在温热的蜜糖里。
分开时,她睫毛轻颤,唇瓣微张,呼吸又浅又急。
克莱恩目光落在她脸上,红透的耳尖,湿漉漉的眼睫,下唇有块被他咬出的绯色痕迹,她的手依旧覆在他心口,忘记了收回去。
活像只被揉乱了毛、还在发懵的兔子。
男人胸膛震出一声低笑,她即使闭着眼也能感觉到他在笑。
女孩昏昏沉沉抬头,正对上那双燃着火苗的蓝眸,她能清晰察觉出他的身体越来越烫,下面硬邦邦的存在,顶着她的大腿,烫得她心慌。
以过往的经验来看,这个信号危险极了,可他现在伤着,不能乱动,不能….
这个念头让她猛地清醒,慌忙撑起身,抓过被甩到一旁的被子,把自己严严实实裹成个茧。
“够,够了吗?”
飘忽的嗓音让男人反应了片刻,才明白她还在纠结奖励的事。
克莱恩盯着那团鼓囊囊的被子,喉结剧烈滚动。
啧,也不怕把自己闷坏。
“你觉得呢?“他故意用沙哑到极致的声线反问。
那声音隔着被子依旧烫得她耳尖发麻。不知是裹得太紧还是别的缘故,女话忽然觉得口干舌燥。被子里传来蚊子般的细语。“够了。”
安静片刻,男人终于隔着被子把她往怀里带了带,下巴抵在她头顶,平复着粗重的呼吸。
他垂眸瞥了眼那个又跃跃欲试的小兄弟,眸光黯沉,闭眼深吸口气。她这几天累极了,再折腾,怕真要散架了。
“睡吧。”
窗外夜色如墨,远方隐约的炮声像是地平线下的闷雷。但在这个被壁炉余温笼罩的空间里,只有交织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浮动。
他的呼吸如潮汐般缓缓拂过她的发顶。她听着他的心跳,听着偶尔驶过的军车引擎声,心慢慢静下来。
俞琬忽然意识到,这是她从离开阿姆斯特丹以来,第一次睡在真正的床上,不是坐在教堂角落里歪着脖子打瞌睡,不是缩在帐篷里蜷着腿,更不是趴在地下室里握着他的手,一有风吹草动就惊醒。
此刻,她躺在他身边,盖着暖和的被子,什么都不用想。
这念头落下,便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,手指还攥着他衬衫的纽扣,攥得很紧,像生怕他半夜会消失似的。
克莱恩其实一直醒着,月光下,目光从她发顶上那撮翘起来的碎发,落到她攥着他纽扣的指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