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七点钟末,亚运村进入喧嚷寂静的微妙交接,路灯闪着刺眼的白光,扎进视网膜里,变成不规则的模糊光斑。
盛阗蹲在花圃边缘大理石的围线上,身后的灌木丛长出几根冒尖的枝丫不安分戳着她单薄的脊背,地上有几只蚂蚁搬家,她百无聊赖的看了会儿。
张雷还在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大领导寒暄,传过来的声音一会弱一会儿强,显然是不满足于互相客套又开始尽兴起来。
直到蚂蚁的搬家路线忽然被一颗碎石横截。
盛阗顺着碎石子儿飞来的方向看过去,就看着某人翘起来欠儿登的脚尖在乱晃,鞋侧的logo在灯光下泛出一抹柔软的彩。
此刻隔壁男队的四冠王正顶着蓬松的西瓜妹妹头,歪着脑袋看向她。
盛阗疑惑的挑了下眉。
然而王楚钦没说话,只是继续晃悠脚尖,唇角微微翘起,一副欠揍的模样。
盛阗毫不犹豫地做了一个口型。
傻帽儿。
果然对面朝着她乱晃悠的脚尖立时便停下了,王楚钦小声嘁了句,眼睛一扬,不再看她,而地上那颗碎石子儿却被盛阗捡起来,扔到了灌木丛的泥缝里。
对于对方这种时不时来一回,毫无逻辑,不痛不痒的小学生行为,盛阗已经见怪不怪,懒得搭理。
蚂蚁路线恢复正常,盛阗在找蚂蚁的新家。
这时忽然有人碰了下她的头顶,盛阗下意识抬头,肖战黝黑的脸映入视野,光滑的头顶反射出路灯刺啦耀眼的白光。
肖战幺娃儿又耍啥子嘛?
盛阗有点无聊。
其实是被冷落了。
亚运会史无前例的男线四冠王来自北京队,一下子认识的不认识的熟悉的不熟悉的全都贴上来了,王楚钦被迫站在人前嘻嘻哈哈,眼睛时不时的往这边瞟,盛阗缩在角落里虽有些落寞但也悠然自得。
肖战跟着她一起蹲下来。
肖战要下雨喽。
盛阗真的?
他们都说看见蚂蚁搬家的迹象大概率是天要下雨,盛阗数着地上不超过十只的小蚂蚁点点,神色带着点难以察觉的天真去问肖战。
肖战随即咧嘴一笑,有些讪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