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轻轻推开文溪一点,但双手依旧扶着她的肩膀,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泪痕交错的脸。然后,她站起身,走到厨房。
片刻后,她回来。手里多了一把文溪平时切水果用的水果刀。
“当啷”一声轻响。
弦月把刀扔在文溪手边触手可及的地板上,刀刃反射着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暮光。
“那么,”弦月的目光像深潭,沉静无波,却又带着近乎残酷的温柔,“现在,我给你一个弥补的机会。给你一个…继续爱我的机会。”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,“你跟我走吧。”
跟我走。去哪里?地狱吗?还是另一个只有她们两人的、永恒的囚笼?
文溪的视线从弦月脸上移到地上那柄闪着寒光的刀上,眼里剧烈地波动了一下。有恐惧,有迷茫,最终化为一片死水般的平静。
她太累了。
这漫长的一天,这十年来的担惊受怕,还有此刻这汹涌而来、却已无处安放的爱意与悔恨,都抽干了她最后一点力气。
她颤抖着伸出手,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刀柄。她握住了它,指尖在刀柄上摩挲着。抬起头,她最后一次深深地看着弦月,看着“都煦”脸上那属于弦月的、复杂难辨的神情。
然后,她极其缓慢地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将刀尖对准了自己左胸偏上的位置。
没有犹豫,没有惨叫。她用尽全身的力气,将刀狠狠刺了进去。
刀刃刺破皮肉,没入胸腔的闷响,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清晰。
剧痛立时席卷了李文溪的全身,但她没有挣扎。她反而向前倾去,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再次抱住了站在面前的弦月。
她的头无力地靠在弦月的肩上,滚烫的鲜血迅速从伤口涌出,浸透了两人相贴的衣物,温热的液体迅速蔓延开。
“我…爱你…”李文溪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,气若游丝,却有固执的清晰,反复地、执着地在弦月耳边低语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的声响,“…爱…你…对…不…起…”
声音越来越低,越来越模糊,最终只剩下破碎的气音。她紧紧抱着陈弦月的手臂,渐渐失去了力量,软软地垂下。
身体越来越沉,越来越冷。
弦月僵硬地站着,任由文溪的身体一点点滑落,依靠在她身上。
起初,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一片空白。她感受着怀中躯体温度的流失,感受着那温热的血液浸透自己占据的这具躯壳的衣衫,感受着那微弱的、血淋淋的“我爱你”在耳边彻底消失。
一股尖锐的、迟来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