叫醒。
“到了。”
房茵一看学校门口就想吐,扒着车窗鬼哭狼嚎,李斌又气又想笑,将她扒下车,眼看快迟到,房茵老实下了车。
黎尧坐在后座,抬腕看表,朝她挑挑眉,“房茵,四点五十七了。”
返校时间是五点,原本定在原地的人背着书包一下子跑没了影,黎尧看着那道在树荫下奔跑的背影,唇间泄出轻微的笑音。
刚返校的晚上,是学校食堂最难吃的时候,也是小卖部最忙的时候,李素琴给她装了好多吃的,房茵就是来买支牙膏,结果排了一长队才轮到她结账。
牙膏放在结账台上,旁边多了一块老式奶油蛋糕,售货员只算了牙膏的钱,房茵还没搞明白,被后边的人催促着往前推。
“有人付过钱了。”
房茵被推着出了小卖部,捧着蛋糕愣了一下,很快便知道是谁。
绿林社猖狂嚣张,安城治安混乱无序,李斌和绿林社对立许久,干脆将她和黎尧送到邻省上学,一周回家一次,黎尧时间比她自由,除了他,还真没人能有这闲工夫来看她。
咬下第一口的时候,奶油的甜腻在嘴里慢慢化开,而城市的另一端,黎尧靠在天台的栏杆上,想起她低头咬蛋糕的样子,嘴角动了动。
“想什么呢?”舍友走过来。
他含笑摇头,没说话,晚夏的夜风微凉,凌乱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,两人齐齐朝天台门口看去。
“黎尧,出事了!”
晚风吹过几条街,他穿行奔跑在狭窄阴暗的巷道,汽车票被紧握的双拳攥碎,疾步的奔跑声敲响医院走廊的寂静。
黎尧缓缓停了下来,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地上,后背的T恤湿透了,贴在皮肤上,勾勒出一节节起伏的脊骨,他胸口剧烈起伏,眼底发红,看向正哭泣的李素琴。
“对不起,小黎……”
他扶住摇摇欲坠的李素琴,走廊尽头那盏红灯一直亮着,他盯着那叁个字——“手术中”,字开始在眼前重影,汗珠划过他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侧。
墙上的钟走得很慢,秒针跳一下,他数一下,跳一下,数一下,他们等到天亮,护士才将李斌从手术室里推出来。
接她回家的时候,黎尧随意应着她,“爸爸出差了。”
他不像李斌,说谎很熟练,这一次说起谎来,喉咙却干涩得像塞了块棉花,警署的刺头,绿林社的眼中钉,李斌受过很多伤,可这是第一次危及生命。
他知道,这是绿林社给李斌最后一次警告,他还知道,这个家快要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