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晃了晃:“什么客?是我朋友,顺便来还个人情罢了。”那家仆似要说什么,又听见里头传来一声淡淡的“让进来吧。”
蛮蛮垂眼轻笑,随着谢绮跨过门槛,一路走到室内书案前。谢知止仍坐在案后,执笔临帖,身形挺直,白衣胜雪,案上一盏茶气氤氲未散。他未起身,只微一抬眸。
身旁一侧是他的婢女琼枝,听说是谢家主母指派给他的,有什么样子的主子就有什么样子的婢女生得一张极清淡的面孔,眼尾略垂,嘴角也无笑意,看不出年纪,只觉得沉静得很,像一盏常年不熄的灯。就是眼中有一丝蛮蛮讨厌的孤傲,蛮蛮不喜欢傲气的人,特别是空有傲气的。
蛮蛮福了福身,柔声道:“知止哥哥,今日是休沐,我做了些茶饼,本不敢打扰,是谢绮说你近来常熬夜看书,想着带点吃食补补。”她说着,轻轻放下手中漆盒,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包着绢帕的小物。
“还有这个,是我前些日编织的小束发结,若哥哥不嫌弃……”绢帕轻展开,露出一枚寸长白竹结,线条简净素雅,末端小小一弯如钩,嵌玉不过米粒大,点缀在尾部像春水初融,恰如点睛。谢知止未动,只垂眸看着。琼枝立在一旁,眼皮轻轻动了一下。她没说话,礼数也不失,只在那一瞬间,目光落在那枚束发结上,像是风吹湖面不起波纹,却冷冷收了一线不屑。
室内片刻无声。谢知止停了笔,抬眼看她。目光落在那束发结上时,并无波澜。他神情极淡,眼尾微垂。
“课业只是举手之劳,你不必费心”他说,嗓音如常温和,像是春日风穿过竹林,话说得极有分寸,温和中带着一丝隔意,仿佛是轻风扫过檐角,不湿人衣,却足够叫人止步。
蛮蛮手指一紧,那只轻包着帕子的手略微僵了僵。她垂了垂眼睫,很快又轻声笑起来,嗓音细软,像是带了点委屈,又像是刻意压低的伤心情绪:“我不是有心讨好知止哥哥的,只是……谢绮表妹说,那日夏秋华在宴后偷偷来找哥哥,说了我许多不是。”她说到这里,停顿了一下,她抬起头来望向谢知止,眼中像是盛了点泪光,声音更轻了些:“从前从未有人相信我,所以我很感动,我便觉得,得做点什么才好。”
蛮蛮话音落下后,室内一时沉静。谢知止未作声,眼帘微敛,看不出情绪。倒是谢绮听得心软,忍不住低声道:“表哥,她真不是有心讨好你,就是想着你那天没信那些胡话……这糕点她昨儿个还跟我商量该放什么馅料合适,你若不收,她肯定伤心。”
谢知止手中笔停了停,许久,才淡声道:“放着吧。”话音未落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