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体一僵,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。
她不知该如何描述自己的心情,明明做了那么多心理准备,真正听到答案时,却还是因为一句轻飘飘的谴责就溃不成军。
对于这个问题,程晚宁考虑了很多,包括接下来如何询问。她甚至觉得,只要朋友不讨厌自己,一切就足够了。
可事实上,菲雅连听到这个词语都觉得恶心。
她光明磊落的荣耀,宣布了她南柯一梦的覆灭。
“我一直认为,靠黑钱起家的人根本没多大能耐。例如泰国赌场和大麻合法化,本质上就是个错误决定,这些东西就是彻头彻尾的祸害,它永远上不了台面,靠他们挣钱的人更恶心!”
程晚宁立在电线杆前,听着接连不断的斥责落入耳畔,大脑混混沌沌,丢失了原先准备好的词藻。
在发现自己的身世之前,她也曾抱有跟菲雅类似的想法。可突如其来的真相击碎了她对世界观的美好滤镜,信仰崩塌,底线崩坏。她不得不开始相信,这世界的底色就是一片黑暗。
换句话说,家庭赋予她的身份,让她天生就失去了站在正义面的资格。
她渴望被阳光沐浴,可罪人只属于夜晚。
为了不让朋友讨厌自己,程晚宁犹豫着措辞:“嗯……如果有些他们看起来比较光鲜呢?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残暴和邋遢……”
话还未完,菲雅就严词厉色地打断:“罪犯还分三六九等吗?无论混得好混得差,本质上都是狼鼠一窝!表面上再光鲜也是人渣,一群下水道的蛆虫也配被人正眼相看吗?”
她说得愤恨,而程晚宁只是怔怔地望着她,千言万语止于喉咙。
在校园中,菲雅是个很受欢迎的女生。她的情商很高,大部分时间语气随和,不会刻意与人发生矛盾,也很少在朋友面前说脏话。
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在好友面前放这么狠的话,不在意对方的身份,不在意对方的想法,把心里话同宣泄一般尽数道出。
毫无疑问,菲雅是正直的。
在这个话题里,她比大多数同龄人更直率、更大胆。
而她控诉的每一句痛骂,都不偏不倚砸在了程晚宁心上,让她本就锈迹斑斑的心脏更加卑劣不堪。
似乎是说累了,菲雅终于停下来,回到最初的话题:“怎么了,为什么突然这么问?”
此时此刻,对上她坦荡的眼神,程晚宁竟一个字音也发不出。语言藏匿于骨血,躲闪声腔的捕获。
半晌,她极力扯出一个随和的笑,让自己的神态看上去与正常人无异:“没什么,我也觉得那种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