啦栽下的一盆冰水,寒得江纨素忍不住牙齿咯咯打颤。
好似被人当众剥光了衣裳一样,屈辱且无措。
“你……”
向前一步,她还想咒骂那厨娘几句,却忽然发觉身下涌出一股热流。
她猛地停住了脚,神情呆滞一瞬,怔怔看着自己身下。
“紫棠……”
轻轻唤了声紫棠,江纨素有些惊慌:“我……血……见红了。”
说完,她话语里染上哭腔:“喊大夫,快,快喊大夫。”
紫棠回了一声,匆匆往外跑去。
雪青站在一旁也吓了一跳,连忙去找谢序川。
江纨素这一胎本就怀的不安稳,先是收到崔郁林的死讯,让她备受打击,又因谋算自己的出路而劳心伤神。
如今虽嫁进谢家,却是日日不得安宁,这一胎,自然危险得紧。
江纨素定在原地,一动不敢动,她用手轻轻扶着小腹,哭得泪人儿似的。
为了郁林的骨血,已经走到这一步,她真的不能失去这个孩子。
身下的血液缓缓蔓延开,谢序川出来,见到这场景也是一惊。
他忙上前将人抱在怀中,小心翼翼放在床上。
“序川,序川……”
江纨素拉着谢序川的衣袖,攥出一道道汗印:“序川,我怕……”
“别怕,纨素,你别怕,孩子会没事的。”
沉浸在旧事一整日的谢序川,如今见江纨素这般狼狈,心中悄然散去的愧疚,突然发酵成团,一点点鼓胀,胀得他满心都是对崔郁林的亏欠。
看着瘦骨嶙峋的江纨素,谢序川忍不住抓住她的手:“纨素,你千万要挺过来,不然日后我下了黄泉,该如何给郁林交代?”
他的泪一滴滴落在江纨素掌心,江纨素看着,也跟着落泪道:“序川,你陪陪我,我好怕……
“我好怕我与郁林,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丝牵连,也消失不见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
谢序川道:“我会在你身边一直陪着你,直到孩子出生。如果是男孩,就让他跟着崔伯学织机,来日继承家中织房。
“若是女儿,我就给她留三五间铺子,让她日后风光大嫁。”
谢序川抹着泪:“这都是我欠郁林的,我一定会弥补给他。”
江纨素摸着小腹,咬着牙强忍痛苦:“是,是你欠他的,所以序川,一定要帮我保住孩子……保住孩子……”
谢序川点头,一遍遍安慰江纨素。
回春堂距离谢家不算近,紫棠出去大半日才将回春堂的燕大夫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