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沅珠点头,又道:“也莫收得太多。”
桑蚕丝喜干燥凉爽,最怕潮湿。所以哪怕是他们这等织染世家,也甚少囤太多这种金贵原料。
且若到雨季,丝线哪怕只吸了一丝丝潮气,也格外容易生黏,发绿色霉斑。
所以寻常并不会存储太多在库中。
那辑里湖丝虽更耐放一些,但它不可久见阳光,一旦暴晒丝质便会逐渐发硬,失去光泽。
这辑里湖丝还易生囊虫,但又不能跟樟木共放一箱,因它极易染色变色,所以沈沅珠推测,就算是谢家,也不会存有这么多原料。
所以假设样布环节撷翠坊不能胜出,她就需保证谢家交不出货,从而由她顶上。
至于旁的人家……
她倒是没放在眼中。
似集霞庄那等投机取巧的铺子,便是元煦让他们在样布中胜出,对方也无力交出货物。
所以元煦怕是不会插手其中,毕竟最后总要交差。
想了想,沈沅珠觉得前有准备,后有防守,这事儿应当不会差了,便心满意足回房休息去了。
昨儿她被谢歧缠了一整夜,做了一宿的噩梦,根本没有睡好,如今白日无事,正好补眠。
沈沅珠补觉去了,谢歧则到了集霞庄。
云峥一见到他,便笑问:“您今儿来,是为了早上织染署那道公文吧。”
谢歧点头,云峥却道:“我瞧了,这盘生意咱们吃不下呢。
“与官家打交道,做的好是应该,做不好说不得要掉脑袋。且官家连定金都不给,这五百匹的织锦,咱们集霞庄还真拿不下。”
他们虽养了几个织染匠,可也只能做做寻常货。
想把东西送进郡王府去?那可是难上加难。
云峥拨着算盘,嘟囔道:“虽然前几日新铺开张,苏州府好些个做买卖的都来捧场,让咱小赚一笔,可这些银子都不够买几架花楼机的。”
“若寻人来织,许是要织到大后年去。”
谢歧歪歪倚在门边,抱臂哂笑:“谁说没银子,就接不下郡王府的生意了?
“若处处都要银子,我这集霞庄能开得起来吗?”
他如今有的这一切,不说全是坑蒙拐骗,也多为歪门邪道黑吃黑吃来的。
要不是后来他坑到刚来苏州府不久,正韬晦蛰伏的元煦头上,二人也不会相识不是?
谢歧摸了摸鼻子,想着自己当时的狼狈模样,似笑非笑。
当年他被谢家处处苛待,刚认人的年纪就被丢到了九彩居。
好在那头偏僻,谢家人也不理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