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沅珠出发去姜府的时候,谢歧正揣着一支绒花小簪走进集霞庄。
这绒花并非大铺良匠精制,只是简单三朵绒花并在一起,鹅黄带粉,做成了小花苞的形状。
绒毛蓬松,圆咕隆咚的,簪身质地为银,做工算不得很精致。
但不知为何谢歧瞧见的第一眼,就觉得很适合沈沅珠。
从缠花老妪那买来的时候,听见老妪夸赞他爱妻护子,让谢歧心头万分熨帖。
一支绒花小簪不过几两,谢歧却是选了个极其精致的鎏银玉匣,将它装了进去,小心放在胸口。
从集霞庄后门而入时,他听前头有人语带哽咽,戚戚然哀求着什么。
谢歧站在内堂,微微侧身挑起一根手指,将布帘勾出一道缝隙。
随着布帘撩开,一道穿堂风吹过,带来屋中声音。
老者说话时尾音发颤,云峥清脆而响亮的声音,将老者衬得卑微无比。
谢歧看着老者跪地哀求,眸中漆黑如墨,不见波澜。
待见云峥被缠得不耐烦,说找东家询问时,他的唇角方似笑非笑地轻轻勾了下,不见柔和,反倒在眼底映了些略显残忍的淡漠。
随手放下布帘,他招来跑堂的伙计。
“东家。”
谢歧抱着手臂倚在门边,微微歪头朝布帘外一点:“什么情况?”
跑堂的伙计道:“是城东一个小布坊的东家,听闻有批货交不上,小的也只听了个大概,具体的,不知怎么回事呢。”
“让云峥过来见我。”
跑堂的伙计走了出去,跟云峥耳语几句,老者听闻集霞庄的东家在,便千恩万谢地弯腰作揖。
云峥道:“您老也别抱太大期望,我们东家……”
那可是正经儿的,一毛不拔的铁公鸡。
说罢,云峥叹气,走回内堂。
谢歧此时已经落座,手边是用冰凉井水镇过的白茶。他将袖口挽到小臂之上,露出带着细小伤痕的洁白腕骨。
“外面那老头儿,怎么回事?”
云峥瞧他左手搭在椅背上,一手抓着茶碗咕咚咕咚牛饮的样子,便觉白瞎了他的好茶。
谢歧头也没抬,两腿分开陷在椅子里,好不狂放的模样。
“啧。”
瞧不惯,实在是瞧不惯。
云峥上前将他的手拨开,叹气道:“您可曾听过城东的‘宋舍布’?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是个老布坊了,东家姓宋,生意做的不大,但在百姓里口碑很是不错。
“家里有什么婚丧嫁娶,需要紧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