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和,只剩下一种赤裸裸的疲惫,像是褪去了所有伪装后的真实。
他缓缓抬手,按住自己的胸口,又是一阵压抑的咳嗽,咳得肩膀微微耸动,皱纹里都盛满了无力。
“第二个原因,是我自己的时间,不多了。”
这短短一句话,像一块巨石砸进洪清光早已波涛汹涌的心湖,让她瞬间愣住,连呼吸都忘了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,眼前这尊深不可测、运筹帷幄几十年的老者,怎么会说出“时间不多了”这种话?
另外,要知道宗师境的寿命至少有三百年,魏坤看起来老,实际上只是他突破的时候年纪大而已,实际上,正常情况下,他至少还可以活百年。
魏坤自嘲地勾了勾嘴角,那笑容里满是苦涩:“新神会的科技,你应该有所耳闻,远超这个时代的生物工程、基因技术、特效药……可就算是这样,也治不好我身上的病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轻得像叹息,“是绝症,一种侵蚀内劲根基的怪病。一开始只是内劲运转滞涩,后来渐渐侵蚀五脏六腑,这些年靠着新神会的药剂吊着命,可终究是治标不治本。”
他抬手,露出手腕上一道浅浅的针孔疤痕,那是常年注射药剂留下的痕迹:“三个月前,实验室传来消息,最后一种特效药也失败了。我的身体在一天天衰败,内劲消散得越来越快,或许……撑不过明年的春天。”
监控室里的风雪声似乎变得格外清晰,簌簌地打在玻璃上,像是在为这突如其来的噩耗伴奏。
洪清光僵在原地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她恨过魏坤的算计,怕过他的身份,可此刻看着他眼底的疲惫与无奈,竟生出了一丝莫名的茫然。
“所以,我必须在有生之年,找到我的继承人。”魏坤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,直直地看向洪清光,“洪门百年基业,暮气沉沉,需要的不是循规蹈矩的守成者;新神会的理念,需要的是能狠下心、掌得住权、扛得起事的人。这些年,我看着你从一个被继承权排除在外的二小姐,踩着绝境步步为营,弑父、挑唆兄弟内斗、铲除异己……你的野心、你的手段、你的韧性,都是我要找的样子。”
他的声音沉了下去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愧疚,眼神也黯淡了几分:“虽然,当年帮你策划毒杀前门主,看着你一步步背叛洪门的规矩,看着你把自己的亲兄弟推向绝路,我心里也是有愧的。”
他顿了顿,喉间滚过一声沉重的叹息,像是压了几十年的石头终于落地:“老门主(洪清光的爷爷)待我不薄,十三岁入洪门,他提拔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