宏志保释出来那天,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车没回南城,直接开去了市医院。
病房里,奶奶插着氧气管,看见他时,浑浊的眼睛亮了亮,枯瘦的手抓住他,没力气说话,只反复摩挲他手腕上那道打架留下的疤。
余宏志的人守在病房外,护工换得勤,进口药一瓶接一瓶。
张健蹲在走廊里,看着护士进进出出,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没用的影子。
有天夜里,他听见余宏志在病房外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:“用最好的靶向药,钱不是问题……”
三个月后,奶奶还是走了。
出殡那天,余宏志亲自来了,穿着素色唐装,跟在张健身后,像个普通长辈。
葬礼办得体面,墓碑上刻着“爱孙张健立”,字是余宏志让人刻的,笔锋稳得很。
那天晚上,张健跪在余家老宅的庭院里,青砖硌得膝盖生疼。
“我这条命,您拿去。”他低着头,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。
余宏志站在廊下,手里转着翡翠扳指,月光在他银白的头发上镀了层霜。
“我不要你命,要你活成个人样。”老人顿了顿,“以后别叫张健了,叫余刚吧。刚,是铁骨,也是规矩。在余家,得守规矩。”
张健,不,余刚,磕了三个响头。
额头撞在青砖上的闷响,像在跟过去的“疯狗健”告别。
后来他才知道,余宏志早就注意到他。
那年在南城菜市场,他一个人打跑七个抢摊位的混混,后背被砍了一刀还死撑着不让人碰摊主的菜。
余宏志的车就停在街角,老人透过车窗,看了他整整十分钟。
余家的武场比南城的巷子硬气。
余刚练得狠,扎马步能站到腿肚子转筋,打拳打得指骨裂了又好,好了又裂。
没人知道,他每次挥拳时,眼前都会闪过奶奶的竹椅,闪过余宏志在病房外打电话的背影。
再后来,他成了余曼曼的保镖,寸步不离。
有人说他是余家的忠犬,他听了只捏紧拳头——他不是忠犬,是把余家当成了家。
那个曾让他浪荡街头的瓯江城,终于因为“余刚”这个名字,有了能让他站稳脚跟的地方。
……
值班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,映得桌面的文件泛着冷白的光。
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,红的绿的烟花光影时不时透过百叶窗缝隙钻进来,在墙上投下细碎的晃动光斑。
“咚、咚、咚——”
突然,三声清脆的敲击声落在桌面上,力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