玖姝一直以为,何苏叶是个温和到有点寡淡的人。
相亲那天他穿一件浅灰色毛衣,说话不急不缓,给她倒茶的时候会先把杯口转过来,让杯柄对着她。分开的时候他说“路上小心,期待下次的见面。”
后来约会也是。吃饭他点她爱吃的,走路他让她走里边,下雨他把伞往她那边倾。是个很周到的人。
可他从不多说什么,没有情话,没有逾矩的动作,连手都规规矩矩地放在自己身侧。
玖姝那时候想,这个男人大概就是传说中的“草食系”吧。温和,体贴,但也仅此而已。
她那时候心累得很。爱过,痛过,被偏执的人爱过,被深情的人等过。她不想再谈什么轰轰烈烈,不想再经历什么刻骨铭心。何苏叶这样的人,刚刚好。
不冷不热,不远不近,像一杯温开水,喝着舒服,也不会烫着。
爸爸说这孩子好,外公是郁老,家世清白,人品端正,医院里前途无量。玖姝点头,说好,那就他吧。
结婚那天,何苏叶穿着白色西装,站在红毯另一头等她。她走过去的时候他伸手扶她,动作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。她抬头看他,他低头对她笑了笑,他的那双眼睛干干净净的,里面全是她的样子。
她想,应该可以的。和这个人过一辈子,应该可以的。
然后一直到新婚夜,玖姝才知道自己想错了。
此刻,凌晨六点,天还没完全亮。
卧室里拉着遮光帘,只有一点点晨光从缝隙里渗进来,落在床尾的地毯上。
何苏叶俯身在她上方,鼻尖上沁着一层薄汗,在昏暗中微微发亮。他的头发不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,有几缕垂下来,落在她锁骨上,痒痒的。
“何苏叶……”玖姝声音有点哑,推了推他的肩膀,“你……不上班吗?”
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锁骨,带着一点笑意:“今天轮休。”
“那你让我上班……”
“你请假。”
“凭什么……”
话没说完,被他堵住了嘴。
这个吻和结婚前不一样。那时候他吻她,总是轻轻柔柔的,像怕惊扰什么。可现在的他不一样,吻得又深又重,带着一点掠夺的意味,她有点喘不过气。
好不容易分开,她大口喘着气瞪他。可她那点力气瞪人,一点威慑力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