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知道,她的病历他记得比谁都清楚。每次她来之前,他都会翻一遍之前的记录:上次的药吃完效果如何,这次要调哪几味,舌苔脉象和三个月前有什么变化。
他会在下班后翻中医典籍,查她这个体质该怎么调理更温和。然后在周末去草药原,亲自挑她常用的那几味药,闻一闻、尝一尝,确认品质没问题。
但玖姝问起来,他只是说:“这个方子调整了一下,你先试试。”
语气淡淡的,像对每个患者一样。
只有何苏叶自己知道,那个方子他在家试写过七八遍,每一个剂量的增减,都想了很久。
她每次离开,他会站在诊室窗口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医院门口。然后低头把她的病历合上,在下一张挂号单亮起来之前,轻轻吐一口气。
外公的那通电话,是他去求来的。是他拜托外公出面,只求一个认识她的机会。
外公年纪大了,已经退休好些年了,是何苏叶亲自去了一趟老宅,陪外公下了一下午棋,又亲手做了一桌子菜,最后才开口说:“外公,帮我牵个线吧。”
郁老看他那个样子,心里明镜似的,“那个荣家的姑娘?”
何苏叶点头。
“见过?”
“见过。”
“什么时候?
何苏叶没说话,耳根却有点红。
郁老那个笑啊,笑了半天。他这个外孙,从小稳当,什么事都不急不躁的,头一回见他为一个姑娘开口。
“行吧,”郁老摆摆手,“我给你问问。”
何苏叶低头给外公添茶,轻声说:“谢谢外公。”他语气很平稳,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声谢谢里,藏了多少忐忑。
——他怕她不见他。
——怕她见了,却不记得他。
——怕她记得,却只当他是陌生人。
他见过她三次。
第一次,是李栀子的婚礼上。
李栀子闪婚,家里人都措手不及。他本来去不了的,医院里有事。李栀子一个电话打过来:“哥,你必须来!我跟你讲,我闺蜜漂亮得真的没话说,见过她一面的人保证都忘不掉,性格也超好,又温柔又有趣,反正我身边所有人没有一个不喜欢她的。”
她在电话那头噼里啪啦说了一堆,最后还补了一句:“错过了你别后悔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