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大将。”她扬起笑脸，“我阿塔是老莫，承蒙您平日照顾。今儿个借个道，改日让我阿塔请您喝酒。”她把碎银递过去。
“我上辈子是欠了你们莫家的。”陈十九伸手接过银子，摆了摆手，“行，过吧。”
阿育娅松了口气，搂着玖姝往关里走。
刀马也催马往前，知世郎跟在后面，帷帽压得低低的。
他们刚走了几步。
“站住。”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来，不是陈十九。
一个一直站在边上的官兵走过来，直直地盯着知世郎。然后忽然伸手，一把扯掉了知世郎的帷帽。
面具露出来。那张白底朱纹的面具和诡谲难测的戏谱，刺眼得像一团火。
“果然是你啊。”那官兵得意地笑起来，“知世郎。我奉裴将军之命，在此恭候多时了。”
空气忽然凝住了。
阿育娅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，她侧过身，把玖姝挡在身后。
玖姝从阿育娅肩膀后面看过去，看见那个官兵身后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十几个人，手里都握着刀。
陈十九站在那里，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奇怪。他慢慢走过来，“真的是你？知世郎？”
知世郎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那个官兵等不及了。“来人！”他喊道，“把这伙贼人给我带回军营！女人和孩子，全给我砍了。”
然后他伸出手，一把抓住了玖姝的胳膊，这女子他从方才就注意到了，那肤色和身段，绝不可能是寻常人家的女人。
那只手刚碰到她，玖姝还没来得及反应，一道刀光闪过。
血溅了她一身。
官兵的手还抓着她的胳膊，可那只手已经不属于他了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臂，又看了看地上那只手，张了张嘴，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，就倒了下去。
陈十九站在他身后，刀还在滴血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知世郎第一个冲上去，一把将玖姝从那具尸体旁边拉开，拉进自己怀里。
玖姝被他抱着，脸上也沾着一点血，热热的，腥腥的。她没动也没喊，只是在他怀里微微地发抖。
陈十九握着刀，看着知世郎，“此生能见先生，死而无憾。”
四周一片寂静，然后他们听见了知世郎和陈十九的抱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