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,是余麟离开拿撒勒的第十个年头。
也是耶稣三十岁的这一年。
约瑟年岁渐长,更多的活计交给了耶稣。
此刻,耶稣正缓缓收起陪伴了他多年的木匠工具。
他的面前,矗立着一尊几乎与他等高的木雕。
那木雕的容貌、身形,都与耶稣本人如出一辙。
雕像已然完成,线条流畅,肌理自然。
阳光洒在打磨光滑的木料表面,泛起温润的光泽。
耶稣静静地凝视着自己的“作品”,脸上露出笑容。
自从十二岁那年,在耶路撒冷圣殿被余麟用戒尺“教育”了一顿,又被父母的泪水与话语冲击之后,耶稣便意识到了自己身上悄然发生的变化。
智慧在不断的增长。
无需刻意研读,浩如烟海的律法精义、对世界运行的理解、对人性的洞察,如同泉水般自发地涌入他的意识。
这智慧使他超越凡人,却也带来副作用。
例如说他变得越来越理性,情感趋于恒定和平淡,爱似乎成了一种基于“应该”而非“自发”的原则。
他爱世人,但那爱,有时连他自己都觉得,更像是一种出自“神子”身份的、普遍的慈悲。
他不想这样。
他觉得,真正的爱,应当是发自内心的,是鲜活的,是能因具体的人、具体的事而欢欣或痛楚的。
不能仅仅因为需要去爱,所以才去爱。
经过长久的思索,他想到了一个办法——将那不断自动增长的“智慧”,暂且分离出去。
分离到一个载体上,一个由他亲手创造、蕴含着他意念的“容器”里。
于是,就有了这尊木雕。
每一次拿起工具,每一次凿下木屑,都不仅仅是在塑造形体,更是将“智慧”引导、灌注其中。
这是一个漫长的工程,如同在为自己进行一次精神上的“放血”。
直到今天,当他落下最后一刀,完成最后的打磨时。
那不受控的智慧增长,似乎终于停了下来,达到了饱和或临界点。
而木雕,也在这一刻彻底完成了。
只是……有点可惜。
他环顾了一下空落落的院子。
余麟还没回来,无法和他分享这一幕。
十年前他说去看打架,这一看,便是十年杳然。
耶稣摇了摇头,将一丝怅然压下。
他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仔细地将工具归置好,用一块干净的布轻轻拂去木雕上最后一点浮尘,然后转身,朝着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