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庄园产出多用不掉,便至集市发卖。”邵瑾说道:“而庄客蓬头垢面,生计艰难,甚至连婚嫁都不能自决,儿深感悯伤。”
庾文君看了看丈夫,又看了看儿子,仿佛在说庾家的庄客没这么惨啊。
邵瑾注意到了母亲的表情,心中暗道阿娘就是生来享福的,一辈子什么波折都没有,为父亲宠爱,天底下的女人怕是个顶个都羡慕她。
有些事,没必要和母亲说了,就让她继续这么幸福下去吧。
“除此之外呢?”邵勋继续问道。
“儿在邺城与父老相谈,论及当年旧事。”邵瑾又道:“石勒于常山首创君子营,河北士人多附之。儿听闻之后,思虑良久,暗想有朝一日若再有人打进河北,士人会怎么做?”
“你觉得呢?”邵勋问道。
“知家国大义者必然有之,此辈心向朝廷,断然不会从贼。”邵瑾说道:“但作壁上观乃至助纣为虐者亦有之。贼人得其相助,粮草、器械、役徒不缺,可谓如虎添翼,剿之难也。”
邵勋唔了一声,道:“所以,士人一般是怎么想的?”
“门户私计。”邵瑾说出这四个字后,头再度微微低下。
庾文君看向儿子,微微有些惊讶。
“你今后会怎么做?”邵勋又问道。
邵瑾没有迟疑,说道:“便如父亲选用平章政事故智。”
邵勋眉毛挑了挑,没说什么。
他其实有点担心太子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,即原本非常信重士人,后来又万分厌恶他们,这都不可取。
士人这个集团是客观存在的,就像胡人、武夫一样。
世间万物,最怕走极端,因为完全没了转圜的空间。
梁奴不可能不知道平衡的重要性,但究竟平衡谁,那是有讲究的。
“如此,为父便放心了。”邵勋轻轻站起身,说道:“今年好好度田。抄送至你处的奏疏,要仔细览阅、批注,为父会抽查的。”
“是。”邵瑾应了一声,然后又起身行礼道:“阿爷,儿斗胆请任林邑招讨使一职。”
邵勋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,道:“可。发哪部禁兵、哪部府兵、哪部世兵,你自决可也。但有一条,当大军齐集交趾、日南后,你不要插手。为父准备让孙和担任招讨副使,他老于战阵,当无大碍。你可以看、可以听,但不要胡乱指挥。”
“是。”邵瑾面色红润地应下了。
“谢安此人如何?”邵勋突然问道。
“可堪大用。”
“他哪点被你看上了?”邵勋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