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某……读书人,所求不过‘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’。
“但这‘平天下’之道,未必只有庙堂运筹、笔墨文章一途,能提笔安黎庶,亦能跨马定风波,方不负陛下知遇恩,不负……”
他抬手,轻轻按在自己胸前,那里甲胄冰凉,其下心口跳动沉稳,“此七尺躯,一腔血。”
高来顺沉默了好一会儿,篝火在他脸上跳动,忽明忽暗。
他忽然把壶里的酒一口闷了,把壶重重地放在地上,发出“当”的一声响。
“得!”
高来顺抬起粗糙如锉刀的大手,用力抹了一把脸,
“老子这条命,十五岁顶替饿死的爹吃粮当兵,早他娘的不是自己的了!”
“以前是浑浑噩噩,为口吃的,为活着,后来是感激皇爷,让额们这些厮杀汉活得像个人,有饷银,有饱饭,有甲胄刀枪,有同袍可以托付后背!”
“这条命,本来就是陛下的!”
“跟着你们这些人,跟着这样的大明——”
“值了!!!”
篝火噼啪作响,火星升腾,如无数英魂化作流萤,飞向深邃夜空。
远处,草原的风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呜咽着,掠过千年不变的沙砾与荒草,穿过祁连山的隘口,掠过嘉峪关的垛墙,
前路,犹漫长未卜;而篝火未熄,星斗正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