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城最近有死人啊。
要不去看看,就看一眼?
“小二,结账!钱放桌上了。”
“八爷,慢走!”小二笑着走过来,取了铜钱后,又招呼起别的客人。
……
长沙城外,夕阳挣扎着沉下,把最后一点残血似的光抹在城垛上。
齐铁嘴一步三犹豫地蹭出了城门。越往北,路越荒,风越冷。那股子黏糊糊的热气被林子里渗出的寒意取代。
终于蹭到林子边,浓得化不开的灰白雾气在林间无声地翻涌,齐铁嘴只觉得小腿肚子有点转筋,后背的冷汗一层层往外渗,黏住了粗布褂子。
他哆嗦着手摸出那三枚铜钱,冰凉的触感勉强定了定神。
“祖师爷在上,弟子齐铁嘴……就进去看一眼,就一眼……”他嘴里念念叨叨,深吸一口那冰寒刺骨的空气,几乎能冻僵肺管子,一咬牙,硬着头皮踏进了那片翻涌的灰白。
刚踏进树林,雾气就缠了上来,瞬间打湿了齐铁嘴鬓角和衣领,寒气顺着衣缝往里钻。光线被彻底吞噬,只有头顶极高处透下一点微弱的灰蒙蒙的光。方向感瞬间消失,四周只剩下踩在烂叶上“噗嗤噗嗤”的声响,每一下都像踩在棉花套子上,又虚又软。
齐铁嘴缩着脖子,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衣领里,耳朵却竖得老高,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响,心里直打鼓:祖师爷保佑,千万别让我听见啥……
怕什么来什么。
就在他疑心自己快要被这片死寂逼疯时,一点细微的、断断续续的声音,穿透了浓雾的死寂,钻进耳朵。
是哭声。
极轻,像被遗弃的幼猫在寒夜里气若游丝的呜咽,却带着一种能把人骨髓都哭冷的绝望和无助。那声音飘忽不定,在浓雾里左摇右晃,忽远忽近,真像个无形的幽灵在徘徊悲鸣。
齐铁嘴浑身汗毛“唰”地一下全立起来,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激得他头皮发炸。他猛地顿住脚步,死死屏住呼吸,心脏在腔子里疯狂擂动。他想扭头就跑,可腿肚子转筋,脚像被钉在了烂泥地里。
那哭声越来越清晰,凄楚可怜得紧,勾得人心里发酸。可越是可怜,齐铁嘴越是毛骨悚然。这鬼地方,哪来的活人哭?他哆嗦着手,几乎是闭着眼,拨开一丛挂着冰冷水珠的低垂荆棘。枝条弹回,带起一阵冷风,激得他一个哆嗦。
雾气被稍稍拨开一小片。空地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