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儿悄悄攀上柳梢时,萧承煦牵着苏玉盈的手,缓步走在御街上。长街两侧挂满了各色花灯,明明晃晃,照得四下里如同白昼。人声喧嚷,孩童们提着小小的鲤鱼灯、荷花灯,笑闹着从身边钻过。夜风里挟着淡淡的烟火气,微凉,却透着暖烘烘的人间热闹。
流光溢彩映在两人脸上,轮廓都柔和了几分。苏玉盈仰头望着那些精巧的灯,眼里亮晶晶的。
“承煦,你瞧那盏兔子灯,多灵巧。”她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,指向不远处。
萧承煦顺着望去,嘴角微扬:“走,近些看看。”
灯下悬着张素笺,上头一行娟秀小字:“谜面:有头无尾,有尾无头,有头有尾,无头无尾。打一字。”
苏玉盈眨了眨眼,略一思忖,忽然笑了:“可是个‘鱼’字?”
萧承煦点头:“猜得准。”
“碰巧罢了。”她抿唇,目光又落向另一盏徐徐转动的莲花灯,灯影在她眸中漾开浅浅的光晕,轻声念起灯上题的诗句,“‘谁家见月能闲坐?何处闻灯不看来?’……这谜倒有意思。承煦哥哥,你可猜得出?”
萧承煦侧头看她,声音温醇:“怕是‘人间’二字。月悬九天,灯在人间,谁又能真的闭户不出,辜负这好光景?”
苏玉盈抬眼望他,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:“解得倒通透。”
两人随着人流慢慢往前走。前头忽地传来阵阵笑谈声,原是许多人围着一盏巨大的龙凤灯,正议论着灯下的谜题。
“去看看?”萧承煦问。
苏玉盈颔首。挤近些,只见灯下垂着一纸谜笺:“一点朱砂,两处相思,三生石上,四海为家。”
她凝神想了想,眸光倏地一亮,轻声道:“……可是‘心’字?”
“是了。”萧承煦低笑,“一点为心,两地牵念亦是心,三生石上刻的仍是心。至于四海为家——心在何处,家便在何处。”
苏玉盈抿嘴笑了:“你这番解说,倒比谜底本身更耐人寻味。”
不知不觉,已走到月神庙前。庙宇飞檐下香烟缭绕,许多人在此驻足祈福。萧承煦抬头望了望庙额:“玉盈,我们也进去拜一拜。”
殿内供奉的月神像慈眉垂目,静谧安然。两人在蒲团上跪下,合十默祷。萧承煦闭着眼,心中唯有一愿:愿身旁此人,一生安宁顺遂;愿往后岁岁年年,皆能如今夕。
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