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正紧,像断了线的珠子,噼里啪啦砸在车篷上。月儿趴在车窗边,伸出小手去接,接了几滴凉凉的雨水,又飞快缩回来,咯咯笑着往苏玉盈裙子上蹭。
“别闹,当心着凉。”苏玉盈将女儿搂进怀里,用帕子拭着她微湿的鬓角。马车猛地一颠,她慌忙扶住车壁,斗篷的系带松了,露出一段白皙的颈子。
萧承煦骑马靠近车窗,雨水顺着斗笠边沿成串往下淌。“前面山路让雨水泡软了,走慢些。”他的声音混在雨声里,显得格外沉。
另一辆马车里,启晏探出头来:“父王,弟弟喊饿。”话没说完,就被乳母拽了回去。萧承煦摇摇头,从鞍袋里摸出个油纸包递过去:“分着吃,别闹你们母妃。”
雨越下越大,官道上的积水漫过了马蹄。前头领路的护卫突然勒马,指着前面惊呼:“王爷,山石滑下来了!”
萧承煦策马上前,只见几块碎石混着泥浆横在路心。他翻身下马,靴子立刻陷进泥里。“都别动!”他抬手止住要上前的侍卫,独自踩着泥泞过去查看。雨水顺着他眉骨流下,在睫毛上挂了一层细密的水帘。
“父王小心!”启晏的喊声穿透雨幕传来。萧承煦回头,看见大儿子不知何时已跳下马车,正深一脚浅一脚地朝他跑来。少年没戴斗笠,转眼就淋得透湿。
“胡闹!”萧承煦三两步迎上去,解下自己的蓑衣裹住儿子。启晏却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,献宝似的举着:“您爱吃的杏仁酥,母妃让我带给您的。”
萧承煦喉头动了动,接过那已半湿的油纸包。酥饼的甜香混着雨水的土腥气钻进鼻子,他突然想起离京前夜,三哥往他手里塞金元宝时,袖口似乎也沾着这味道。
“王爷,这石头搬不动啊!”护卫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。萧承煦把儿子推回马车边,转身时神色已变得凌厉:“找些粗木来垫车轮,其余人跟我搬石头。”
苏玉盈撑着油伞站在车旁,望着丈夫在雨中指挥的背影。月儿从她臂弯里钻出来,忽然指着远处惊叫:“母妃看!有黑衣人!”
雨雾里果然闪过几道黑影,为首那人戴着斗笠,正快步朝塌方处走来。萧承煦下意识按住腰间佩剑,却在看清来人装束后,肩膀微微松了。
黑衣人也不言语,径直加入搬石的行列。他们手脚利落,很快清出一条窄路。领头的男子临走时,忽然往萧承煦手里塞了件东西,转眼便消失在雨幕中。
“是三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