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气混着血腥,在静心堂侧间里滞得化不开。萧承煦躺在临时支起的矮榻上,脸色灰败,嘴唇干得起了皮。医官手里那把锋利的小刀,正剜着他右臂伤口边缘泛灰白的腐肉,每一下都带出乌黑的血沫。他身子绷得像拉满的弓,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,浸透了枕巾,牙关死死咬着软木,喉咙里滚出压抑到极处的闷哼。
苏玉盈坐在榻边矮凳上,手里紧攥着一块浸透了热水的软巾。她没去擦他额头的汗,只死死盯着医官的手,看着刀尖在翻卷的皮肉间进出,心也跟着一剜一剜地抽痛。每下一刀,她都觉得自己胳膊上也挨了一下。她强迫自己不去看他因剧痛而扭曲的脸,目光落在他紧握的左手上——指节捏得死白,手背青筋暴起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掐出了血印子。
“王爷……忍一忍……这毒……得刮净……”医官的声音发着颤,额头上也全是汗。那死士刀上的毒,太刁太狠,渗得快。
萧承煦紧闭着眼,从咬紧的软木缝里挤出一声含糊的闷响,算是应了。他所有的气力都用在扛这刮骨剔毒的折磨上,外头的声音变得遥远模糊。
不知捱了多久,像有一辈子那么长。医官终于直起腰,长长吐出一口气,声音透着虚脱:“……腐肉……算是清利索了……敷上拔毒生肌散……再……再用内服的清毒汤压着……余下的……就看王爷的造化了……”他手脚麻利地敷上厚厚一层气味刺鼻的黑绿药膏,再用干净细麻布一层层紧紧裹好。
剧痛稍缓,萧承煦绷紧的身子终于松了一丝,咬着的软木掉了下来。他急促地喘着,胸膛剧烈起伏,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,虚得连眼皮都掀不动。
苏玉盈这才敢伸出手,用温热的软巾,极轻极缓地拭去他脸上、颈子上冰凉的汗水和沾着的泥污血点。指尖碰着他滚烫的皮肤,她的心也跟着烫了一下。
“玉盈……”他闭着眼,极微弱地唤了一声,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。
“我在。”她立刻俯身凑近,声音放得又轻又柔,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,“疼得厉害?喝口水?”她端过一旁温着的参汤,用小银匙舀了一点,小心地喂到他唇边。
萧承煦勉强就着她的手啜了一小口,眉头因吞咽的动作又拧紧几分。他缓了口气,眼皮费力地掀开一条缝,目光涣散地在她脸上停了停,才慢慢聚拢。那眼神深处,是劫后余生的疲乏,更有股被疼痛和屈辱点燃的、冰冷的怒火在无声烧着。
“井……井下……”他气息不稳,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