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妪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递来的一块金子,颤抖着接过,用仅剩的几颗牙狠狠咬了一口,确认是真金后,脸上的皱纹瞬间挤成了盛开的菊花,点头哈腰,千恩万谢,攥紧金子蹒跚着消失在巷尾。
待老妇走远,那镶金佩玉的修士脸上倨傲之色瞬间敛去,换上一副十足的恭敬,快步迎向巷口缓缓行来的另一群人。
为首一人,身着更为华贵的金纹白袍,气度雍容,面容看似温和儒雅,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漫不经心与浮华之气。
“宗主,”那修士躬身行礼,语气谄媚。
“这小院属下已仔细查验过,是这夷陵城附近能找到的最好的落脚处了,里面也已派人打扫干净,宗主随时可以入内歇息。”
被称作“宗主”的男子——兰陵金氏家主金光善,微微颔首,踱步入院。
目光扫过院中简陋的石桌石凳、墙角斑驳的青苔、屋檐下略显破败的瓦当,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嫌弃。
但他面上却浮起满意的笑容,对着那修士温和赞许:“嗯,不错。在夷陵这等穷山恶水之地,能寻到如此清静的院落,你确实费心了。”
那修士闻言,脸上笑容更盛,连声道:
“宗主满意便好,此乃属下分内之事。”
他正欲识趣告退,金光善却似不经意地抬手,声音压低了几分,带着点风流的慵懒:
“对了,你且去留意一番,看这夷陵城中,可有通晓些诗书音律、能谈吐一二的姑娘?
旅途劳顿,本宗主倒想寻个雅人,品茗论道,以解寂寥。”
那人先是一愣,随即对上金光善那双看似含笑实则隐含深意的眼睛,瞬间了然于心。
在这被贫穷与邪祟啃噬的夷陵,普通百姓能活着已是万幸,哪里真会有什么饱读诗书、精通音律的闺秀?
宗主这“品茗论道”,不过是……他心领神会地躬身:
“属下明白,定当尽力寻访。”
心中却暗自嗤笑,这位宗主表面附庸风雅,以祖上皇室血脉自居,连家纹都是清雅脱俗的金星雪浪白牡丹,私底下这风流孽根却是丝毫管束不住。
坊间戏言,兰陵金氏最干净的,怕也就只有那绣在袍子上的牡丹了。
待那人退下,院中只剩心腹,金光善脸上那层温和的假面稍稍收敛,眉宇间带上几分凝重与算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