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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迟恍然,点了点头:“原来如此。倒是……头一回见你们运这么多。”他想起元瑛书房里那些色彩秾丽、意境深远的画卷。
贺兰一边轻抖缰绳让马车继续前行,一边笑着补充道:“因为公主的生辰快到了。每年这时候,商队都会将精心搜罗的颜料宝石作为生辰礼送来。驸马……”
她顿了顿,似乎有些犹豫,还是说了出来,“您……不知道公主生辰?”
燕迟握着缰绳的手微微一紧。
成亲半载,他竟从未了解过。
一丝清晰的愧疚感,悄然爬上心头。
回到王府,燕迟匆匆梳洗,换下戎装。
白枫在一旁伺候,敏锐地察觉到主子似乎有些心不在焉。
“世子妃为朔西劳心劳力,少帅心中感动,想表示表示,也是人之常情嘛!”白枫笑嘻嘻地打趣。
燕迟瞥了他一眼,没像往常那样斥责,只是淡淡吩咐:“你去准备吧。”白枫见状,知道玩笑点到为止,立刻收起嬉皮笑脸,麻溜地应声退下,溜得比兔子还快。
燕迟脚步不停,径直走向揽春院。
刚踏入月洞门,便见元瑛正站在院中廊下,俯身仔细检视着几个打开的箱子。
箱内铺着软布,盛放着各色光泽莹润、形态各异的矿石与宝石,在夕阳余晖下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彩。
钟离捧着一块鸽血红的宝石,赞叹道:“公主您看,这次商队走了大周江南、西南好些州府。您瞧这红宝石的成色,比咱们北魏常见的更透亮,颜色也正!”
元瑛指尖抚过一块孔雀蓝的矿石,唇角含笑,显然十分满意:“嗯,这一批成色确实上佳……”
“若你喜欢这些,”燕迟的声音突然自身后响起,元瑛和钟离同时都抬起了头,“我也可以让人留意着,替你搜罗。”
元瑛转过身,夕阳的金光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影。
她看着燕迟走近,眼中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,示意钟离她们先将宝石收好。
“倒也不是非它不可,”元瑛语气平和,“寻常颜料也能调出相似颜色,画在纸上,外行人看去或许无甚差别。但作画之人执笔落墨时,心中感受却是截然不同。天然矿石研磨出的色粉,带着天地造化赋予的灵气与沉淀,落笔更有生机。人工调和的……终究少了几分神韵。”
她谈起画道,眼中闪烁着动人的光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