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的风带着料峭春寒,却也裹挟着草木萌发的新鲜气息。
清明将至,细雨如酥,浸润着江南的山水。
阿绥起了个大早,灶间蒸汽氤氲,艾草的清香弥漫开来。
她先去祭拜了养父,又跟着义兄李莲花去了云隐山祭拜漆木山。
架的是莲花楼,这辆奇特马车小屋,经过了一年多,已经可以成为他们移动的家。
车辕前悬挂着一串黄铜铃铛,随着马匹的走动发出清脆的声响,正是李莲花铃医身份的标识。
他颇为自得地将这座移动的“房子”命名为“莲花楼”。
拉车的四匹骏马是李莲花精挑细选的,年轻力壮,毛色油亮。
他亲自调教,如今跑起来又快又稳,莲花楼庞大的身躯在官道上行进,竟也不显笨重,反而引得沿途州府的人们纷纷侧目,新奇不已。
回程的路,莲花楼走得从容不迫。
李莲花和阿绥不再急于赶路,遇有市镇便停下来行医几日。
阿绥的医术已跟着李莲花学了几招。
她心思细腻,性情温和,又因为是女子,在诊治女眷和孩童时尤为方便,竟渐渐有了些名气。
有时在镇子上,找“阿绥姑娘”看病的人,竟比找“李神医”的还多些。
一日,莲花楼停在了一个名叫“晋安”的临河小镇。
镇子被一条宽阔清澈的河流贯穿,两岸屋舍俨然,杨柳依依,延续着水乡韵味。
白天,两人照例在镇口摆开摊子,李莲花看诊疑难杂症,阿绥则处理些常见妇人病痛,倒也配合默契。
傍晚收摊时,阿绥看着匣子里比李莲花那边多出不少的诊金,故意在李莲花面前晃了晃,促狭地笑道:
“哎呀,看来某人说得对,教会了徒弟,真是要饿死师傅咯!”
李莲花正收拾着他的药箱,闻言也不恼,只慢悠悠地瞥了她一眼,拖长了调子:
“唉,人心不古啊……想当年为师……”
“打住打住!”阿绥笑着打断他,豪气地一挥手,“念在你这位‘前浪’教导有方的份上,今晚请你吃顿好的!听说晋安的河鲜不错?”
“那我可要好好尝尝。”李莲花眼中也染上笑意。
夜幕降临,华灯初上。
阿绥果然寻了镇上口碑最好的酒楼,请李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