盘之中,同样的书页已抄了百遍不止。旁边的封页上,《女戒》两个大字规矩得刺眼。
放下那支小巧的狼毫笔时,她纤细如玉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,手腕微微颤抖。原本白皙如玉的右手,中指第一处关节和虎口位置,都磨出了明显的红痕,在白皙的肌肤映衬下,显得格外触目。
一直静默侍立在旁的侍女云袖连忙上前,将早已备好的盛着热水的铜盆轻轻放在脚凳上,小心翼翼地捧起江揽月的手,浸入温热的水中。水温恰到好处,慢慢舒缓着紧绷的经络和酸痛的指节。
云袖握着小姐冰凉柔软的柔荑,眼中满是心疼,忍不住低声嘟囔:“若不是那二小姐指使王婆子胡乱嚼舌根,二夫人和老爷何至于罚小姐抄写这劳什子百遍《女戒》……平白受这番罪。小姐,快放松放松,这热水里奴婢加了点活血化瘀的草药汁子。”
江揽月眉目低垂,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,脸上依旧是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,任由云袖摆弄。
她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暖意,眼中那棕色的瞳孔轻轻颤了颤,又恢复成一潭深水。
就在这时,一向寂静的月隐院外,忽然传来一阵杂乱而匆忙的脚步声,打破了这方天地的宁静。
脚步声在院门口停下,随即是毫不客气的“砰砰”拍门声,力道之大,震得门框上微微颤动。
一个身着绸缎比一般仆妇要体面许多的婆子,带着几个撑伞的小丫鬟,倨傲地站在门外。
那婆子甚至懒得用手推门,只用脚又踢了一下门板,扬着嗓子,声音尖利地喊道:
“大小姐!禁闭时间已经到了,夫人请你立刻过去一趟!”
语气中没有半分对小姐应有的恭敬,倒像是在呼喝一个无关紧要的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