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尚角看向依旧坐在石桌旁,甚至惬意地眯了眯眼的江揽月。
这个女人,行事毫无顾忌,手段狠辣决绝,颠覆了他对所有大家闺秀,甚至是对寻常女子的认知。
她似乎什么都不在乎——
不在乎名声:虐杀继母继妹,手段残忍,已背上了不孝不仁的恶名;
不在乎血脉亲情:对生身父亲都能施以如此恶心的报复。
更不在乎世俗礼法和道德评判。
宫尚角心中不禁生出一种强烈的疑惑:
这个人,对这个世界,到底还有什么是在意的?
还有什么,能让她产生一丝一毫的动摇或怜悯?
“怎么?”江揽月似乎察觉到他长久凝视的目光,转过头来,脸上带着那种天真又残忍的笑意,主动问道,
“觉得我很坏?是不是……像个该千刀万剐的毒妇?”
她问得直接,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会有的评价,甚至带着一丝准备迎接审判的坦然。
然而,宫尚角的回答却让她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。
“你遭受过什么,我没有经历过。”
宫尚角的声音平稳而冷静,听不出任何情绪偏向,他只是陈述着一个事实,
“也自然不会评价你现在的做法,是对,还是错。”
江揽月愣了一下,随即点了点头,像是认可了他的说法。
忽然,她毫无预兆地凑近宫尚角,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!
一股混合着淡淡血腥气和她身上独特的冷冽香气,猛地窜入宫尚角的鼻尖。
她仰着脸,那双刚刚见证了自己亲手制造无数残酷的棕色眼眸,此刻清澈地倒映出他有些错愕的轮廓。
“我知道,”她吐气如兰,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宫尚角的下颌和脸颊,带着一种天真又致命的诱惑,
“书上说这个叫:‘未知全貌,不予置评’。对吧?”
宫尚角的身体在她靠近的瞬间便僵住了。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呼吸带来的微痒触感,能数清她因为刚才用餐而微微泛着健康红润的嘴唇上的细小纹路,甚至能看清她白皙脸颊上那些柔软可爱的绒毛。
她靠得如此之近,近到超越了安全距离,近到他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,与这血腥战场格格不入的鲜活生命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