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隐院此刻,细密的雪花无声飘落,将庭院、屋檐、梅枝都覆上了一层松软的白。
院中那株老梅树正凌寒盛放,红艳如火,与素雪交相辉映。
揽月裹着一件雪白的狐裘,慵懒地躺在一张放置在廊下的摇摇椅上。
椅子随着她身体的重量轻轻晃动着,发出细微的“吱呀”声,与这雪落的静谧奇异地融合。
她身旁放着一个小巧的红泥火炉,炉上架着一把紫砂壶,壶嘴正“咕嘟咕嘟”地冒着白汽,茶香混合着炭火气,在寒冷的空气中氤氲开一片暖意。
她闭着眼,似乎在小憩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,面容在雪光映照下,白皙得近乎透明。
脚步声踏碎积雪,由远及近。
宫尚角的身影出现在月洞门外,他披着一件墨色大氅,肩头落了些许雪花。
揽月甚至没有睁眼看来人是谁,她搭在狐裘外的右手手腕极其随意地轻轻一绕,指尖仿佛有无形的丝线牵引。
霎时间,旁边那株老梅树上,数十片娇艳的花瓣竟齐齐脱落,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红色暗器,疾风骤雨般朝宫尚角激射而去!
花瓣划破雪幕,凌厉非常。
宫尚角眼中闪过一丝无奈,却并无惊惶。
他身形未动,只是在那片“花雨”即将临身的刹那,脚步微错,身形如鬼魅般左右闪动,玄色大氅在雪地中划出几道流畅的弧线,精准而从容地避开了所有袭来的花瓣。
花瓣深深嵌入他身后的雪地或是廊柱之上,红得刺目。
他稳步走到摇摇椅旁,垂眸看着依旧闭目假寐的揽月。
揽月依旧没睁眼,只是将手中不知何时端起的一只空茶杯,朝着他的方向伸了伸。
宫尚角看着她这副兴师问罪后还理直气壮使唤人的模样,不禁低笑出声,摇了摇头,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纵容。
他认命般地俯身,提起火炉上滚沸的紫砂壶,小心地为她手中的空杯斟上热茶。
水流注入杯中,声响清脆。
揽月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,坐直了些身子,吹了吹浮沫,小口啜饮着热茶。
暖流入喉,她似乎舒坦了些,将杯子握在手中暖着,目光瞥向宫尚角,言简意赅:
“说吧。”
宫尚角在她脚边的矮凳上坐下,拿起火炉边烘烤着的竹夹,从炭火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