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瑟逃回到了自己在周府的那个小院。
院门在她身后合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仿佛隔绝了那个令人作呕的世界,却又将她牢牢锁在牢笼里。
她冲进屋内,甚至来不及准备热水,径直走到盆架前,将冰冷的冷水倒入铜盆中。
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了棉帕,她用力拧干,然后近乎粗暴地反复擦拭着刚才被周成安手指触碰过的下巴。
冰冷的触感与皮肤摩擦产生的微弱痛感,都无法驱散那份黏腻恶心的感觉。
她擦得那样用力,直到那一片原本白皙细腻的肌肤泛起明显的红痕,几乎要破皮,才喘息着停了下来。
她走到梳妆台前,怔怔地看着铜镜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眉眼间依稀有着母亲的影子,正是这几分相似,成了她一切苦难的根源。
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,窒闷得发慌。
明明才离开苏昌河不到半日,依赖和期盼却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,缠绕着她的心脏,期盼那个带着一身血腥与匪气的杀手,真的能如他所承诺的那般,在一个月后,将她从这无边的地狱里捞出去。
她抬手,猛地取下了发间那支素净的白玉簪。
这是周成安给的东西,她紧紧攥着簪子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手背上青筋微显,甚至因为过于用力,簪子的棱角在她掌心压出了深红的痕迹。
她多么想就这样狠狠地将它折断,仿佛折断这令人窒息的束缚。
可是,她的手劲太小了,这玉石坚硬,任凭她如何用力,簪子依旧完好无损,只在她掌心留下更深的痛感。
若是她有苏昌河那般的力量该多好?
若是她也能手起刀落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连折断一支发簪都做不到,只能在这里,任人宰割。
不,不能这样。
锦瑟猛地清醒过来。
一个月,太长了,变数也太多了。
周成安今日的眼神,那隐藏在儒雅外表下的疯狂比以往更甚。
她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才相识一夜的杀手身上。
那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浮木,固然带来一线生机,但若将这视为唯一的依靠,一旦浮木漂走,等待她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下一次若是再被抓回来……她简直无法想象自己会面对什么。
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