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,暗河仿佛永不消散的阴湿雾气,似乎也比白日里更浓重了几分。
苏昌河与苏暮雨在任务交接处完成了最后的流程,便各自朝着自己得院子走去。
苏昌河踏着熟悉的石板路,向着自己那座的院落行去。
越是靠近,他心中那份在外执行任务时被深藏起来的担忧,便如同解除了禁锢的藤蔓,不由自主地疯长蔓延开来,缠绕住他的心绪。
他离去的这些时日,锦瑟在暗河过得如何?
暗河这地方,终年不见天日,气息压抑沉郁。
她一个从小在天启城锦绣堆里长大的官家小姐,真的能习惯这里吗?
会不会觉得窒息,会不会在夜深人静时,因为周遭的黑暗与死寂而感到害怕?
她开始修习内功心法,进展虽算顺利,但武道一途,艰难险阻无数。
自己不在她身边,若她练功时遇到瓶颈,气息走岔了怎么办?无人从旁细致点拨,她会不会伤及自身?
还有……暗河之内,人心叵测。
苏家虽然势大,但也并非没有敌人。
自己树敌不少,难保不会有人将主意打到锦瑟头上。
昌离那小子武功尚可,性子也算机灵,但终究年轻气盛,若真有不开眼的来找麻烦,昌离能周全地护住她吗?
种种思绪,如同细密的蛛网,缠绕在他心头,让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,眉头也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。
执行任务时的冷酷与专注早已褪去,此刻的他,更像是一个归心似箭、心中装着牵挂的普通人。
苏暮雨将苏昌河眉宇间偶尔掠过的忧色尽数看在眼里。
然而,苏暮雨心中却并无半分担忧,反而泛起欣慰。
从前的苏昌河是什么样子?
他如同一柄凶刃,一团燃烧着不羁欲望的烈焰。
心中除了任务,便是对力量的追逐,行事乖张狠戾,仿佛世间没有任何人、任何事能牵绊住他,令人既倚仗其利,又难免心生寒意。
可自从那个叫锦瑟的女子出现后,苏暮雨清晰地感觉到,苏昌河身上那层坚冰般的外壳,似乎正在一点点融化。
那团火焰,被注入了一丝柔和的温度。
他开始会为一个人牵肠挂肚,会开始考虑后果,会有了除杀戮和变强之外的“软肋”与“顾虑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