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成安大概率不会被判刑。最大的可能,是流放。”
流放。
锦瑟在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字。
对于曾经养尊处优的周成安而言,是一个凄惨的下场。
从云端跌落泥沼,失去曾经权利、地位和财富,拖着残躯,在蛮荒之地了此残生。
但是对于锦瑟来说,还不够!
也许其他人会觉得周成安已经够惨了,活着才是最大的折磨。
但锦瑟从不这样以为,活着,意味着变数,她不希望周成安还有翻身的可能。
凭什么她的父母死了,周成安只是流放?
“一旦周成安被贬为庶人,成为阶下囚,”
苏昌河的声音带着一丝洞悉世情的冷酷,
“那么,他的死活,对于青王,对于朝廷,甚至对于那些曾经巴结他的‘故交’而言,就已经无关紧要了。”
他成了一颗彻头彻尾的弃子。
锦瑟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。
也正因为周成安自身难保,当初他动用关系对锦瑟发出的那些追捕通缉令,早已成了无人问津的一纸空文,不知被衙门里哪个小吏随手塞到了哪个积满灰尘的犄角旮旯。
时移世易,权力的更迭就是如此迅速而残酷。
锦瑟抚上自己的脸颊。这一年多,她经历了太多。
从习武修炼,到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。
有时对镜自照,连她自己都会有一瞬间的恍惚,镜中那个目光沉静、气质凛然的女子,真的是当年那个在周府无能为力的钟锦瑟吗?
但这种变化,她很满意。
马车缓缓驶入天启城宽阔的大道,熟悉的喧嚣声浪扑面而来。
贩夫走卒的叫卖,车马的辚辚声,酒肆里飘出的香气,阁楼上隐约传来的丝竹管弦……
这座城池依旧繁华似锦,仿佛从未因任何人的悲欢离合而改变分毫。
锦瑟放下车帘,隔绝了外面的世界。
她不需要再看。
这座城,她太熟悉了。
它的繁华,它的冷漠,它的残酷,她都一一领教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