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曲终了,余韵仿佛还在酒气间袅袅徘徊。
李长生倚在桌边,那双眼眸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满意,他晃了晃手中已空的青瓷酒壶,听着壶底仅剩的几滴酒液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老夫早就说过,我的眼光,从来就不会出错。”
他这话既是对锦瑟琴艺的肯定,也隐隐指向了当年雪中的那次相遇。
见锦瑟将琵琶轻轻放回苏昌河手中备好的囊袋,李长生指尖敲了敲桌面,忽然话锋一转,那双仿佛能洞悉世事的眼睛带着了然的笑意,直直看向锦瑟,
“说罢,小丫头,寻到这碉楼小筑来,遇上老夫,究竟所为何事?”
锦瑟面上适时地浮现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,如同被说中心事却又试图掩饰的晚辈:
“先生此言何意?晚辈只是随夫君来此品酒,偶遇先生,已是幸事。”
“偶遇?”
李长生轻笑一声,摇了摇头,白发随之微动,语气带着几分看穿把戏的笃定,
“你们二人并未过多掩饰行踪便入了天启,若仅仅是为了找周成安那等弃子复仇,何须如此?
偏偏又来了这秋露白最负盛名的碉楼小筑。
小丫头,你是算准了老夫好这口,故意来‘偶遇’的吧?”
此言一出,旁边的苏昌河都微微挑眉,看向锦瑟。
他原以为真是来品酒散心,顺便探查些天启城的动向,却没料到阿锦竟存了直接寻李长生的心思。
锦瑟知道瞒不过这位天下第一,那点故作的无辜便如冰雪般消融,她神色一正,起身对着李长生再次敛衽一礼,姿态恭敬而坦诚:
“先生明察秋毫,晚辈确有所求。”
她看了一眼身旁的苏昌河,眼中流露出清晰的担忧,
“先生乃是当世谪仙,武道通神,见识广博。晚辈冒昧,想请先生帮忙看看昌河……他修炼的功法,有些隐患。”
苏昌河闻言,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。
阎魔掌的隐患,是他选择这条路时便已知晓并决心承受的代价,却未想到锦瑟一直将此挂在心上,甚至设法寻到了李长生面前。
锦瑟继续道:
“我虽能以清心音暂时压制他体内因功法而滋生的暴戾之气,舒缓心神,但这终究是扬汤止沸,并非根治之法。长此以往,我担心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