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瑟将怀中的琵琶轻轻递给身后的苏昌河,指尖相触,传递着无声的默契与力量。
她缓缓站起身,一步一步,走向那个被铁链拴着、蜷缩在地、形容枯槁的中年男人。
靴底踏在陈旧木地板上的声音,在空旷死寂的驿站大堂内清晰回响,每一步,都仿佛踩在周成安濒临崩溃的神经上。
他被苏昌河像牵牲口般拖进来时,就已看到驿站空无一人,显然早被清理干净。
而端坐于大堂中央、怀抱琵琶静候的锦瑟,更是彻底碾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。
此刻,看着这个记忆中被她打压、如今却眸光清冷如寒星的女子一步步逼近。
他想起来了!
想起来了!
这里是他杀害周晚萤和钟远声的地方!
也是他将锦瑟带回天启城的地方!
种种记忆,如同冰冷腥臭的潮水,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,几乎将他溺毙。
“舅舅,”
锦瑟在他面前站定,微微俯身,声音平静得令人心头发毛,
“好久不见。”
这一声“舅舅”,听在周成安耳中,不啻于催命符咒。
他浑身剧颤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完整音节。
旁边的杜氏在看清锦瑟面容的刹那,眼中的恐惧瞬间被丧子之痛点燃的疯狂恨意取代。
她尖叫一声,竟不顾手脚沉重的镣铐,挣扎着要扑向锦瑟:
“是你!是你这个凶手杀了我儿子!我要你偿命!”
锦瑟只是轻嗤一声,甚至未动。
苏昌河身影一晃,已挡在她身前,看似随意地抬脚一踢,
“砰!”
杜氏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墙上,滑落在地,口鼻溢血,痛苦地蜷缩起来,再难聒噪。
“难为你们还记得周泽彦。”
锦瑟的语气依旧平淡,她伸手挽住苏昌河的臂弯,如同介绍寻常亲友般,对地上狼狈的两人说道,
“这位是我夫君,苏昌河。
顺便一提,当初在城外山神庙,给中毒后奄奄一息的周泽彦一个痛快,送他上路的人,也正是他。
你们应该——谢谢他!不然周泽彦会五脏绞痛而死!”
杜氏在剧痛与绝望中终于认清现实——眼前这个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