肢滑入舞池,军靴踏着节拍碾碎了满地星光。旋转至梧桐树下时,男人忽然托起他的后腰轻声道:“你看枝头积雪像不像那年城隍庙屋檐下的雾凇?”
寒假前夕收到承德避暑山庄写生邀请,火车驶入塞北旷野时天地间只剩苍茫白色。乔楚生把路垚裹进自己大衣里,呼出的白气在睫毛结出冰晶。到达行宫那夜恰逢上元节,千盏孔明灯照亮琉璃瓦顶。他们在湖面凿开冰窟垂钓,等待鱼漂颤动的间隙,男人忽然从怀里摸出个锦盒:“前日向满族匠人学的琢玉手艺。”展开是枚双鹤衔穗佩,玉料取自热河泉边的青白玉髓。
返程列车途经居庸关长城,路垚支起画架描绘暮色中的烽火台。乔楚生卸下佩枪放在脚边,拾起炭笔在素描边缘添了几缕狼烟。有游客举着相机欲拍照,被他冷眼一瞪吓得退避三舍。收笔时发现画纸右下角多了行小楷题跋——“与卿共赴万里路”,墨迹尚湿混着北风卷起的沙砾。
新学期开始不久,乔楚生接到调任命令。离京前夜两人登上景山万春亭,紫禁城连绵的金色琉璃瓦在脚下铺展成海。路垚将新完成的《万里江山图》卷轴缓缓展开,画中骏马扬蹄处恰是山海关隘口。男人摸着卷轴边缘密密匝匝的针脚沉默良久,突然扯开领带系在画轴末端:“待我打完这场仗回来,定要把它挂在金陵总统府大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