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睁不开眼,可风吹在脸上,却是刺骨的寒冷。
吴邪靠在车窗上,脸色越来越差。最初的眩晕感不仅没有消退,反而加剧了,头痛像是有个锤子在太阳穴后面不紧不慢地敲打,恶心感一阵阵上涌。他强忍着,不想在汪怀仁面前露出任何虚弱。视线有些模糊,车窗外飞速掠过的、单调而险峻的景色,开始与记忆深处某些破碎的、灼热的、属于沙漠的画面重叠交错——滚烫的黄沙,刺目的烈日,干渴到冒烟的喉咙……他猛地闭上眼,甩了甩头。
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,掌心躺着一颗白色的药片,还有拧开盖子的保温杯。
吴邪睁开眼,是张起灵。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旁边的位置,正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抗高原反应的,先吃了。”张起灵的声音不高,在引擎和风声里却很清晰。
吴邪接过药片和水,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,稍微舒服了点。“谢谢。”
张起灵没说话,只是接过杯子盖好,然后,极其自然地,伸手探了探吴邪的额头。微凉的指尖触碰到皮肤,带来一丝清醒。吴邪身体僵了一下,没有躲开。
“有点热。”张起灵收回手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。
“没事,就是有点不适应。”吴邪低声说,不想他担心,更不想被前排副驾的汪怀仁察觉。
张起灵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什么,只是从自己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条灰色的薄毯,抖开,盖在吴邪身上,又将车窗稍稍关小了些,挡住一部分凛冽的灌入风。他的动作细致而沉默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照顾。
前排,胖子正试图跟多吉套近乎,打听墨脱当地的奇闻异事。汪怀仁则一直闭目养神,对后座的动静恍若未闻,但吴邪能感觉到,那看似平静的表象下,敏锐的注意力从未离开过他们。
车子颠簸着翻过一道山口,眼前豁然开朗。一片巨大的、被雪山环抱的谷地展现在眼前,墨脱县城像一小把彩色的珠子,散落在绿意盎然的坡地和奔腾的江水之间。然而他们的目的地并非县城,车子沿着一条更加崎岖、几乎不能称之为路的便道,继续向雪山深处扎去。
地势不断升高,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