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在地上捣鼓药草,石台上摆着七八个贴着标签的小瓷瓶,闻言动作一顿,抬起头看她。少年依旧是一身墨红劲装,只是衣摆上沾了些草药的碎屑和淡淡的血渍,那张素来带着锐气的脸上,没了往日的讥讽,只剩下几分复杂。
他盯着木桐病恹恹的模样,半晌,才嗤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:“倒是难得,终于不倔不犟了?”
木桐扯了扯嘴角,没力气跟他斗嘴,只是轻轻咳了两声,牵扯到背上的伤口,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。
宫远徵皱了皱眉,还是将手里捣好的金疮药膏递了过去,声音依旧毒舌:“笨死算了,拿自己的命换别人的活路,天底下就找不出第二个你这样的蠢货。”嘴上说着刻薄话,手上的动作却没停。他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避开木桐背上渗血的伤口,将药膏轻柔地涂在她脖颈的针孔处,指尖的力道轻得不像话。
木桐没躲,只是看着他低垂的眉眼。昏黄的烛火落在他脸上,柔和了他往日的棱角,竟让她觉得,这个素来阴鸷毒舌的少年,其实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善良。
“你就不怕我是装的?”木桐轻声问,气息微弱得像随时会断。
宫远徵抬眼,白了她一眼,眼底却没什么戾气:“怕?我宫远徵的银针,还没救错过人。”他顿了顿,又低声嘟囔了一句,声音轻得几乎被地牢的潮气吞没:“就算是装的,也得把你这条命吊着,不然……”
后面的话,他没说出口,只是耳根悄悄泛起了一点红。地牢里的烛火轻轻摇曳,映着两个少年人的身影,一时间,竟没了往日的剑拔弩张,只剩下一片难得的安静。石壁上的水珠顺着缝隙缓缓滑落,滴答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。
木桐气息微弱,偏过头看他,眼底带着一丝病恹恹的探究:“不然什么?”
宫远徵被她问得一噎,耳根的红意瞬间褪去,猛地站起身,一脚踢在旁边的石台上,瓷瓶碰撞发出叮铃哐啷的响,语气又冷又冲:“不然谁来给云为衫当靶子?你以为你这条贱命有多金贵?”
他嘴上刻薄,手却没停,将一瓶新的金疮药丢到她面前,墨红的衣摆扫过地面的枯草,眉眼间又恢复了往日的阴鸷与桀骜,半点方才的不自然都没留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