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院的南窗下，立着一棵老橘树，是阿婆年轻时亲手栽下的。树龄比阿珩还大，枝桠遒劲地伸向天空，每年入秋，满树便缀满金黄的橘子，风一吹，清甜的香气能飘出半条老街。
阿珩是被母亲送回老院的。城里的补习班压得他喘不过气，母亲说：“去阿婆家待阵子，散散心。”他刚来时满心不情愿，老旧的院墙，吱呀作响的木门，还有阿婆总也说不完的老话，都让他觉得无趣。
直到那个傍晚，风携着橘香漫进窗棂。
阿珩正趴在书桌前对着习题册发呆，鼻尖忽然钻进一缕清甜。他抬头，看见阿婆端着竹篮从橘树下走过，篮里的橘子黄澄澄的，表皮还沾着细密的白霜。
“阿珩，过来尝尝鲜。”阿婆的声音隔着风传过来，带着笑意。
他慢吞吞地走过去，阿婆已经剥好了一个橘子，递到他手里。薄皮裂开时，汁水溅在指尖，甜丝丝的。阿珩咬下一片，清甜的滋味瞬间漫过舌尖，带着秋日阳光的暖。
“这树可有年头了，”阿婆坐在竹椅上，轻轻拍着树干，“你外公在时，总说这树结的橘子，是整条街最甜的。”
阿珩没说话，只是小口啃着橘子。风又吹过来，橘叶沙沙作响，香气裹着细碎的阳光，落在他的发梢上。
往后的日子，阿珩总爱蹲在橘树下。看蚂蚁顺着树干爬，看蝴蝶停在橘花上，听阿婆讲过去的事。他不再盯着手机和习题册，反而喜欢上了老院的慢时光。
阿婆会把橘子晒成橘脯，酿成果酱，装进玻璃罐里，说要等他回城时带走。她还会教他用橘皮做香囊，晒干的橘皮碾成碎末，装进小布袋，挂在窗边，风一吹，满屋子都是清冽的香。
离别的日子还是来了。母亲开车来接他，后备箱塞满了阿婆准备的东西，橘子、橘脯、果酱，还有几袋橘皮香囊。
阿珩坐进车里，回头看老院。阿婆站在橘树下，朝他挥手，阳光落在她银白的发梢上，像撒了一层碎金。
车缓缓驶离老街，风从车窗钻进来，竟还带着一缕淡淡的橘香。阿珩攥着怀里的橘皮香囊，忽然觉得，这趟老院之行，不是散心，而是一场温柔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