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头里响起来的。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心口,震得人牙根发酸。第九响落下的瞬间,眼前景象扭曲。
阶梯变了。
不再是直下深渊的陡坡,而是环形上升的石阶,一圈圈盘绕,通向中央悬浮的天机鼎虚影。那鼎没有实体,由无数命格符文拼接而成,缓缓旋转,投射出金光瑶的脸。
他笑了。
不是冷笑,也不是讥笑,是一种近乎慈悲的笑,温和得让人作呕。
“双生契需真心愿同死——你们,敢吗?”
话音落,江澄猛地将曦音拉到身后,怒海剑出鞘半寸。
寒光一闪,剑鸣刺耳。
可那虚影不动,只静静看着他们,眼神像在看一对祭品。
“你若真信我能活下来,”曦音抬手,按在他持剑的手背上,声音平静得不像话,“就别拦我。”
江澄转头看她。
她没看他。她盯着那鼎,眼神清亮,像月照深潭。
“你疯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疯。”她摇头,“我只是不想再看你一个人往刀口上撞。”
“这不是撞!”他声音陡然拔高,终于有了情绪,“这是送死!这阵法要的是祭品,不是同生!它会撕了我们其中一个,用另一个的命来续!”
“那就让它撕。”她说,“但我不准你替我死。”
江澄一怔。
她终于转过头,看着他,目光直得像针:“江澄,你信我吗?”
他没说话。
他想说“信”,可这话卡在喉咙里,像块烧红的炭。他不信这阵,不信命运,不信天道,甚至不信自己能护住她。他只信一件事——只要他还活着,就不能让她再流一滴血。
可她不需要他这种信。
她要的是并肩,不是庇护。
“我不信的是这破阵!”他咬牙,“它要的是祭品,不是同生!”
“那你信我吗?”她又问一遍。
江澄盯着她,忽然觉得胸口那个洞又裂开了。不是伤口,是空的,像被人从里面挖走了一块肉。
他张了张嘴,还没说出话,曦音已经动了。
她侧身一闪,躲开他护在前面的手臂,抢先踏上最后一级台阶。
“曦音!”他吼。
她没回头。